的聚居院落,门楼上,悬着御赐的匾。
【累世义门】。
苏秦没有进去。
他绕着院墙外围,缓缓走了半圈。
走到後巷,他停住了。
墙内,一排柴房。
柴房的方向,一丝极微弱的气息,奄奄的。
而柴房外的巷子里——
立着一个人。
青衫。
负手。
那人立在墙外的阴影里,望着墙内柴房的方向,不知站了多久。
听见脚步,那人回过头。
夜色里,四目相对。
苏秦愣住了。
「姜望?」
姜望也怔了一瞬。
而後,这位一路上从不多话的麒麟儿,难得地,先开了口。
「你也被这座县,钉住脚了。」
……
两个人,寻了巷口一处断墙,并肩坐下。
夜风里,姜望把他这三日查到的东西,原原本本,说了。
「柴房里关的,是这一族的一个寡妇。姓林,二十四岁。」
「丈夫前年病故,无子。她想改嫁。」
「按《大周律》,夫亡三年,无子之妇,去留听其自便,族中不得阻拦——律文写得明明白白。」
「可这一族,是'累世义门'。御赐的匾。」
「族里已经出了三座节妇坊。族老们指着她,做第四座。」
「节妇坊立起来,这一族的义门之名,又厚一层。族中子弟科考的保荐、县里的优待、官府的脸面,全在这块匾上。」
「她一改嫁,匾就'瑕'了。」
「所以族里把她关进柴房,断了荤腥,只给稀粥,请了族学的先生,天天在柴房外读《列女传》给她听。」
「美其名曰——」
姜望的声音,冷得像铁:
「劝节。」
「她绝食,三日了。」
苏秦坐在断墙上,半晌,问:
「县衙呢?律文这麽明白,报官——」
「报了。」
「她娘家哥哥,前日来击的鼓。」
「县衙的回文,我抄来了。」
姜望自袖中,取出一张纸,递过来。
苏秦就着月光看。
回文写得四平八稳:此乃族内家务,教化之事,官不入私门。林氏守节之志,合县共钦,其兄勿再滋扰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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