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为的什麽?」
「落叶归根这四个字,说的不是叶,是名。」
「带它回去。」
「踩一踩籍上那片土,认一认族里的人,上一回谱,祭一回祖。」
「名土相认,气血归根。」
「在外头养三个月的东西,回乡,一个月,养透。」
苏秦的心,微微一动。
回乡。
顾长风把籍落在苏家村的时候,说苏家的人,根就该在苏家村。
如今裴声的法理,同那句话,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再者。」
裴声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大考之前,你自己,也该回去一趟。」
「看看坟,上上香。」
「把心里那本帐,理一理。」
「考场那种地方,考到最深处,考的不是术法,是心。」
「心里有帐没理清的人,走不远。」
「心定了,考场上,才稳。」
苏秦郑重一揖:
「学生今日就动身。」
一大一小,转身下山。
走出十几步,裴声的声音,在身後慢悠悠地飘过来:
「小娃娃。」
「老夫那张纸上,不是什麽都没有。」
「是写过的字,太重,纸受不住,老夫自己擦了。」
「等你长大些,再来看。」
「兴许,能看见擦过的印子。」
苏禾回过头。
老头已经重新躺下了,茶壶搁在肚皮上,眯着眼,晒他的太阳。
孩子把这句话,认认真真地收进了心里。
同那条家规,收在了一处。
……
下山的路上,苏秦去了一趟竈房,同陈鱼羊打了招呼。
「回乡?」
陈鱼羊一听,围裙一解:
「等着!」
他钻进竈房,乒桌球乓忙了半个时辰,拎出来一个食盒,三层。
「路上吃的。」
他把食盒塞给苏秦,又蹲下来,捏了捏苏禾的脸:
「小禾,路上看着你哥,别让他光顾着赶路不吃饭。」
「他这个人,一想事情,就忘了自己长着一张嘴。」
苏禾郑重点头:
「我看着他。」
「哎,好孩子。」
陈鱼羊直起身,又想起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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