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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产婆守着临盆的妇人,不拦她疼,只在旁边,一声一声,替她数着气口。
一炷香後,胎气一分一分,安了下来。
莫白却没有松手。
因为他借着双掌贴树的这一瞬,把这满岭的气脉,摸了个透。
千株万株的松,气往一处走。
他守的这个胎,是支流。
渊底那个,是主胎。
而主胎的胎位————
莫白的手指,在树皮上,极轻地叩了两下。
这位相面师给人看了半辈子的相,也给物看相。
胎有胎相。
安胎有安胎的相,临盆有临盆的相。
渊底那个主胎的气,此刻的相是什麽?
是宫缩。
一阵,比一阵密。
搏动,又是一声。
又快了一线。
莫白擡起头,朝着谷心的方向,望着那潭在暮色里翻涌起来的雾。
这位相面师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凝重。
「胎动了。」
「这是————要临盆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掌下这株老松,又望了一眼谷心。
而後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盘膝坐下,背靠树身,双掌反贴在身後的树皮上。
他哪儿也不去了。
主胎临盆,满谷支胎都要跟着受惊。
他守着的这一个,胎最大,气最弱,最经不起惊。
传承在岭顶等着他。
名次在榜上等着他。
可这个胎,此刻只有他一个人守得住。
莫白阖上眼,声音不高,像是说给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这个名,我师父起的。」
「莫白,莫白。」
「他说,相师这一行,看得越多,越要记住一句话。」
「莫要辜负。」
「行了,别抖了。」
「我在这儿。」
枫岭。
满山红叶,烧得正烈。
楚炎立在一片焦土的正中,喘着粗气。
他面前,是枫岭的第三关。
薪火关。
关里一面石壁,壁上一行字。
【枫岭主烈。】
【烈者,何也?】
【三答,答对则过。】
头一日,楚炎答:烈者,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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