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关考节气,风霜雨雪轮番加身,他青衫不整,脊背未弯。
第四关,关前一竿竹。
竹上一行字。
【竹有节。】
【节者,一段一止。】
【问:尔之一生,止於何处?】
姜望立在竹前,久久未动。
这一问,问到了他的骨头缝里。
止於何处。
姜家的麒麟儿,是没有「止「这个字的。
从他记事起,家里给他铺的路,一眼望不到头。
年考要第一,大考要第一,入翰林,掌一部,封疆,拜相。
一段接一段,段段要最高。
没有人问过他,止於何处。
连他自己,都没有问过。
那声搏动,自谷心传来。
竹林万竿齐震,簌簌作响,如潮,如涛。
姜望立在竹涛的正中,忽然想起了名榜落籍那一日。
那杆秤,把「姜」字的分量,整个剥了。
剥完那一刻,他心里头,是松快的。
为什麽松快?
他此刻,终於捋明白了。
因为那些一眼望不到头的路,是「姜」字的路。
剥掉「姜」字,剩下一个「望」。
望,才是他自己。
望要止於何处?
姜望擡起头,望着满林的竹。
竹这个东西,一节一节地长。
每长一节,便结一个节,止一次。
止,不是停。
止,是把这一节长紮实了,封住了,再长下一节。
不封节的竹,是空的,长得再高,一阵风就折。
姜望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我这一生,止於每一段的尽头。」
「年考止於年考,大考止於大考。」
「一段一封,段段紮实。」
「至於最後止在哪里————」
他顿了顿:「竹子长的时候,不问自己长多高。」
「它只管把眼下这一节,长满。」
竹上的字,缓缓散了。
第四关,开。
关後,竹岭正传的碧光深处,隐隐还有一问,等着他。
姜望迈步而入。
高台上空,那个单字的【望】,稳稳一跳,同【楚炎】并肩。
谷中,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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