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走。脚下不时踩碎玻璃碴和碎砖块,发出咔咔的声响。每一扇门都敞开着,门板要么被拆走了,要么斜挂在合页上。房间里空空荡荡,墙上的旧报纸被雨水泡得起皱,上面印着十年前的日期。三楼拐角处有一扇门是关着的,和其他房间不一样——门缝里塞着旧报纸,门把手上没有落灰。
他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看他。那只眼睛浑浊发黄,眼白上布满血丝,瞳孔缩得很小。门链还挂着,链条上的铁锈随着门的震动簌簌往下掉。
“林会计?”陆时衍压低了声音,“我叫陆时衍,是律师。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关于十年前那桩破产案。”
“我不认识什么林会计。你找错人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那扇门开始合拢。
“三和资本三年前给你打了五百万。”陆时衍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证据,贴在门缝上给他看,“这笔钱,你拿了。但你没花——至少没花在你自己身上。拆迁补偿款你没领,房产也没卖。你在怕什么?”
门缝里的眼睛盯着那张打印出来的转账记录摘要,一动不动。陆时衍几乎能听见对方牙齿摩擦的声音。过了很久,门重新打开——链条没解,门只开了巴掌宽的缝隙,但足够让门里的人把脸露出来。
那张脸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头发花白乱蓬蓬地支棱着,起码有六十岁,比实际年龄老了不止一轮。嘴唇干裂,嘴角有一道陈旧的疤痕。
“你姓陆?”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跟那个叫陆时衍的,什么关系?”
“我就是陆时衍。”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像生锈的铰链在转动,又干又涩,笑到一半变成了咳嗽。
“你是他的学生。”
“是。”
“那你知不知道,你老师在法庭上是怎么说的?”老人的手紧紧攥着门框,“他说我只是一个会计,不懂商业决策,看不懂复杂的合同条款。他说我出庭也没用,因为我的证词‘不具备法律效力’——他说服法官把我从证人名单上划掉了。可我是唯一知道那笔资金是假账的人,我是唯一知道他恶意冻结苏总资产的人!他把我从法庭上赶走,不是为了赢官司,是为了让我闭嘴。”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高,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几只栖在墙缝里的麻雀被惊飞了,从破洞里窜出去,消失在铅灰色的天空里。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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