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停下的同一瞬间刹住,脚尖距离她的鞋跟刚好两厘米。他低头看她的后脑勺——那根挽发的黑色皮筋是她临时从手腕上撸下来的,缠绕得不够紧,有几缕碎发从侧面滑出来,贴在她耳后。
“怎么了?”他问。
“外面有车。”
苏砚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一股热风裹挟着汽车尾气和初夏的潮湿扑面而来。法院侧门外是一条窄巷,只够一辆车通过。一辆银灰色的合资品牌轿车停在巷口,车灯亮着,引擎没有熄火。驾驶座车窗摇下来一半,里面坐着一个戴墨镜的女人。
墨镜摘下来,露出一张苍白但清秀的脸。
薛紫英。
她已经换掉了庭审时穿的那件灰色外套,换成了一件黑色的短夹克,头发也重新打理过,脸上画了淡妆。她看起来比庭审时精神了不少,但眼眶微红,睫毛膏和泪水搅在一起晕开一小片。
“上车。”薛紫英推开副驾驶的门,“有一批记者已经绕到正门了,你们从这里出去不到两百米就会被堵住。”
陆时衍看着她,沉默了一秒。自从上次薛紫英潜入律所窃取他的案件资料被他当场拆穿后,他们就没有再单独见过面。当时薛紫英跪在他面前,哭着说自己被导师胁迫、被父亲拿母亲的医药费要挟,说了很多遍“对不起”。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三个字。你走吧。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薛紫英没等他开口,自己先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磨平了棱角之后的平静,“我也不想为难你。但苏砚救过我一次——她帮过我,不是出于交情,纯粹是因为觉得我还算是个有底线的人。”她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纹路,“我自己都不太确定我还有没有底线,但她信了,我就欠她的。”
苏砚从陆时衍身后走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她的动作自然得像是上自己的车,坐好后还往中间挪了半个位置,给陆时衍留出空间。
“上来。”她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语气不容反驳。
陆时衍有一瞬间想说“我也没说不上去”,但看了看苏砚的表情,选择把话咽回去,坐进了后排。
薛紫英挂挡,加油,车子平稳地滑出巷口,汇入傍晚的车流。后视镜里,法院正门口聚集了十几名记者,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架起了三脚架。几个保安在门口维持秩序,发现侧门没人之后开始四处张望,但轿车已经拐过街角,消失在下班高峰的车河之中。
车内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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