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那批人还在。他们能对我动手第一次,就能动手第二次。”
陆时衍正要说话,他的手机先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系统自带的通知栏,来自一个他不太常用的应用——最高法院案件信息公开平台的官方APP。他打开通知详情,瞳孔像被一根无形的针刺了一下。
“判决出来了。”他说。
苏砚侧过头看向他的手机屏幕。薛紫英下意识松了松油门,车速慢了下来。车窗外,暮色四合,城市的路灯次第亮起,一盏接一盏,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缓慢地拨动开关。暖黄色的光线透过车窗玻璃洒进来,照亮了陆时衍手机屏幕上那一行黑体加粗的审判结果公告。
车厢里的三个人同时看完了。
然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人说话。
苏砚的手指骤然收紧,攥住了陆时衍的手背,攥得骨节发白。她父亲的案子在十年之后终于被重新定性——恶意做空、商业欺诈、司法勾连,三项罪名全部成立。虽然赔偿金额还需要后续诉讼确定,但这份判决书本身,就是一个迟到了十年的交代。
“我爸办公室桌子上那枚徽章。”苏砚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没有哭,“你从哪里找到的?”
陆时衍把手机屏幕按灭,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影上。那些树的枝杈在暮色中交错,像一只只张开的手掌托举着落日的余晖。
“不是我找到的。”他说,“是她。”
苏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驾驶座。
薛紫英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路面,后脖颈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她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很久远的某个地方飘过来的。
“我父亲当年参与了做空,我知道。他把我当棋子往徐士安身边塞的时候,我才二十出头。这些年我做了很多错事,有些能弥补,有些补不了。”她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枚徽章,是苏正源先生办公室被封存之前,我父亲拿走的,一直锁在书房暗格里。上周我回去拿录音文件的时候,看见了它。”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要被发动机的嗡鸣盖过去。
“我觉得,它应该回到苏家人手里。”
苏砚沉默了很久。久到车子又开过了三个路口,久到车窗外的风景从商业街的高楼大厦变成了科技园区低矮的研发楼群,久到陆时衍感觉到她攥着自己的手指在一点一点地松开。
她松开了他的手。然后,身体微微前倾,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薛紫英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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