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生日那天,有人来家里搬东西。一群人冲进来,查封了公司,封了房子,把我家里能搬走的东西全搬走了。搬不走的就贴封条。我妈抱着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把沙发抬下楼。我爸站在楼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被两个人架着胳膊。他回头看见我,笑了。笑得跟没事人似的。他说——小砚,别看。去看天上。天上有云。”
她转过身,看着陆时衍。
“那之后不到三个月,他就在这栋楼的天台上跳了下来。”
陆时衍没有说话。不是他不想说——是他说不出来。他的喉咙里像是被一根鱼刺卡住了,上不来下不去。他只能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那把没有撑开的黑伞,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事。
苏砚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最后什么都没做成,只是摇了摇头。“我以前从来不带人来这儿。不是不想带,是不敢。我怕别人看我站在这栋楼底下的样子,会觉得我可怜。苏砚怎么能可怜呢?苏砚是AI女王,苏砚的公司值一千个亿,苏砚在法庭上可以一个人对三个律师,苏砚的肩膀替人挡了一刀,血流了一路也没掉一滴眼泪。”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去,轻得像风中浮尘,“可苏砚站在这里,还是那个十岁的小女孩。那个被妈妈抱在走廊里、看着自己家被搬空的小女孩。她一直都在这里,没有长大过。我不敢回来。我总觉得,一回来,就还是十年前的那天,什么都没有变。”
陆时衍把伞放在地上。走过去,伸出手,将她拉入怀中。
不是那种情人间温柔的拥抱——是更用力的,更笨拙的,像要把一个人从流沙里拔出来。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右手按在她后背上,避开了那个还没好全的伤口。
“变了。”他说。声音很闷,闷在她头发里。
“什么变了?”
“你长大了。你有了自己的公司,自己的专利,自己的团队。你把那些人送上了法庭。你在法庭上被刀刺伤了,但你活下来了。你没有倒下。你没有变成他们。”
苏砚没有回答。她把脸埋在他的衬衫领口。那里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咖啡渍,大概是早上赶着出门不小心洒上去的,还没来得及处理。“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得一个人。”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锁骨的位置传上来,“一个人打官司,一个人开公司,一个人站在风口上挡所有的刀子。我以为这样就是强大。”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可以有个人帮我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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