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的门,坐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陆时衍站在车外,看了一眼她坐进去之后留在车窗上的侧影,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不是钝痛,不是酸涩——是一种很安静的软,像一块冰在温水里慢慢化开。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回公司?”他问。
“先去个地方。”
“哪儿?”
“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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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进老城区的时候,苏砚一直没有说话。
她把车窗摇下来一半,右手搭在车窗边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门。风吹进来,把她额前那几根碎发吹得一飘一飘。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五六层的旧式居民楼,又从居民楼变成了一片正在拆迁的废墟。推土机停在废墟边缘,铲斗搁在地上,像一个累倒了的怪兽。残垣断壁上还贴着去年的春联,被雨水泡过,红纸褪了色,褪成一种说不上来的脏粉色,上面的字倒还清晰——“福”。
“左拐。”她忽然开口。
车子拐进了一条窄巷子。巷子两边是那种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单位宿舍楼,六层高,外墙原本贴的是白色瓷砖,现在瓷砖掉了一小半,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没掉的那些也早已不白了,被二十多年的炊烟和尾气熏成了深灰色。每家的阳台都封了防盗网,防盗网里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旧花盆、空油桶、一辆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儿童自行车,前轮没了。
“停。”她说。
车停了。苏砚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坐在座位上,从车窗里望着那栋楼。四单元,三号楼的四单元。门口的防盗门早就没了,门洞黑漆漆的,像一只没有眼珠的眼眶。门洞边上的墙上,有人用粉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跳房子格子,数字写到“6”就断了,后面留下一截空荡荡的线条。
她推开车门,走下车。陆时衍跟在她后面。
她站在那栋楼前面,仰头看着四楼。
“我家以前住四楼。401。”她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在回忆,是在陈述,像在念一份自己已经看过很多遍的文件,“三室一厅,七十平米。客厅的窗户朝东,早上有太阳。我爸说朝东好,紫气东来。我妈说朝东不好,晒一上午,下午就暗了。两个人就为这个事吵了一架。最后我爸说——那行,以后买房子让你挑朝向。我妈说——一言为定。后来就再也用不着挑了。”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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