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藏在城西那条连导航都找不到的巷子里。
巷子窄,窄到两辆电动车迎面相遇都得有一辆先退到墙根。两边是那种上世纪八十年代盖的筒子楼,六层高,外墙上爬满了黑乎乎的爬山虎,叶子密得看不见原来的墙皮。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也是半死不活,灯光昏黄,每隔几秒就闪一下,像一只打瞌睡的眼睛。巷子尽头堆着几个泔水桶,桶边上蹲着一只橘猫,见车灯扫过来,不跑,只是懒洋洋地把尾巴收了收,继续舔自己的前爪。
“你确定是这儿?”陆时衍把车速降到比走路还慢,歪着头看窗外那些连招牌都没有的门面,“我在这座城市活了三十一年,从来没到过这条巷子。”
“所以你找不到。”苏砚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真正好吃的东西都藏在不好找的地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但陆时衍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她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表面上在说一件事,底下还埋着另一件。就像她的代码,一层套一层,每解开一层,里面还藏着一个更深的逻辑。他没有点破,只是把车靠墙停好,跟着下了车。
火锅店的招牌是一块木板,木板挂在门楣上,上面用红漆写了两个字——“老杜”。红漆已经褪得差不多了,斑斑驳驳的,远看像一块生了锈的铁皮。门口没有迎宾,没有霓虹灯,只挂着一盏纸灯笼,灯笼里的灯泡是最老式的那种钨丝灯,光色暖黄,照在门槛上那块被无数双鞋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反出一层油润的光泽。
苏砚掀开门口的蓝布帘子走进去,动作熟稔得像是回自己家。陆时衍跟在后面,布帘子落下来的时候打在他肩膀上,一股花椒和牛油混合的气味劈头盖脸地涌过来,浓烈、霸道、不由分说,像一头蹲在门后的猛兽,不由分说地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店不大。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张桌子,桌子是木头的,桌面上铺着一次性塑料布,塑料布被蒸汽蒸得皱巴巴的,边角的地方用透明胶带粘在桌腿上。墙上挂着一台老旧的挂壁空调,出风口上拴着一根红布条,布条被风吹得一飘一飘,像在跟每一个进来的人招手。空调下面是一个自助调料台,台面上摆着十来只搪瓷碗,碗边磕掉了瓷,露出底下黑色的铁胎。蒜泥、香菜、葱花、蚝油、醋、腐乳、芝麻酱——每一样都只剩小半碗,显然今天已经招待过不少客人。
靠墙角坐着两桌人。一桌是四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个个吃得满头大汗,桌上堆了至少二十个空啤酒瓶,其中一个正站起来端着酒杯冲对面的喊——“你喝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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