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庭审定在周三。
法院门口那条街从早上六点开始就堵满了人。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挤在警戒线外面,直播支架在人行道上排出去老远,有个年轻记者从人群里探出半个身子,举着手机支架冲镜头喊破了音。苏砚的车从侧门进去的时候,闪光灯连成了一片,噼里啪啦打在车窗玻璃上,她闭了一下眼。老莫从副驾驶回头看她——他今天破天荒打了领带,领结歪到了一边,谁也没忍心告诉他。
“紧张?”老莫小声问。
苏砚说不紧张,但手指放在膝盖上,指甲掐着自己的虎口,掐出了一排月牙印。陆时衍从前排伸过手来,没说话,只把她的手握住。她感觉到他虎口上那道新结的疤,昨晚在交易厅被电击棍擦伤的地方,贴了一块创可贴,边角翘起来一点,蹭过她的手背有点粗糙。这个细节忽然让她踏实了。
法庭里坐满了人,过道上都站了旁听的。前排坐着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法官,是来旁听学习的,最边上那位摘下老花镜擦了又擦,像是怕自己看走眼。后排是各大律所派来的代表,有的拿着笔记本,有的开着录音笔,没人说话。
原告席上,导师的脸色很白,但不是失血的那种白,而是那种一个人把所有底牌都输光之后,反而忽然平静下来的惨淡的白。他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是暗红色的,配了一枚金色的领带夹——十年前那场破产案宣判之后,他请整个律所的人吃饭,戴的也是这枚领带夹。陆时衍看见那枚领带夹,眼角跳了一下。
苏砚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正对着被告席的位置。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心里攥着一枚铜钱。铜钱上的“玄”字已经被她的体温捂得发烫,边缘的绿锈磨得发亮。薛紫英坐在她旁边,披着陆时衍那件灰色针织开衫——她的西装外套在交易厅被刮烂了,她从医院直接赶来,手上还贴着留置针的胶布。苏砚吩咐老莫带人守在门外,老莫答应了,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往苏砚手心里塞了一块巧克力。苏砚看着那块巧克力,忽然有些鼻酸。
法官入席,法槌落下。
“肃静。”
检察官站起身,开始宣读起诉书。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法庭的空气里。起诉书很长,涉及挪用资金、操纵诉讼、非法拘禁、行贿、销毁证据等多项罪名。念到一半的时候,后排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些罪名里有一项“利用诉讼手段恶意破坏他人商业信誉”,所指的案例正是十年前苏砚父亲公司的破产案。
念完起诉书,庭审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