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行,你在删干净他的审计底稿之后,晚上怎么睡得着?”
全场鸦雀无声。
赵知行捏着扶手的手背暴起青筋——他这辈子听过最重的指控,不是受贿,是睡觉。
审判长用法槌敲了两下,说控方请控制情绪。
苏砚回到座位,她说完了。剩下的,是陆时衍的事了。
陆时衍站起来,西装扣子解开了一颗,是他站上辩护席的习惯动作。他没有急着开口,先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律师徽章,然后从自己座位底下抽出一份透明的物证袋,里面装着薛紫英从保险柜里带出来的全部底单原件。
“审判长、陪审员,”他开口,语速比平时更缓,但每个字都稳稳落在麦克风接收的最佳距离,“我这里有四组未在庭前开示的新证据,请求当庭呈上。”
孙律师几乎是弹起来的:“反对!秘密证据突袭——”
“本庭允许。”审判长打断他,“新证据涉及证人安全,昨晚已在合议庭备案。”
陆时衍把物证袋呈上,转身再次开口,手里多了一份薛紫英的证词复印件。“第一组:衡石资本与赵知行表弟之间的汇款凭证,合计三百二十万,汇款事由标注为‘法律服务咨询费’,然而收款账户所有人在十年间未处理过任何一桩法律事务。第二组:赵知行私人笔记本复印件,内附其亲笔手写的苏氏资产剥离方案,时间在原被告方的合作正式开始之前。第三组:录音硬盘,包含赵知行向证人承认操纵诉讼的全部通话记录。第四组——”陆时衍抬头看了眼赵知行,“证人薛紫英女士的证词,亲笔签名已在昨天完成公证。”
法庭里的嘈杂声从后排小范围炸开,像把水倒进烧红的油锅里。记者席上有人压着嗓子打电话,法警连喊了两声“安静”。
陆时衍把一份公证书翻开,举到胸前,目光穿过自己的指尖直直投在对面的辩护席上。
“第四组证据附有一句话。是薛紫英女士在签字前,亲口对我说的话。”他顿了顿,“她说——‘我这辈子做过很多烂事,但我不想再做烂人了。赵知行不是我的导师,他是我的牢笼。今天我把钥匙还给他。’”
赵知行的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他的身体没有太大的动作,但手杖从椅子扶手上滑了下去,碰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又难听的回响。那声音不大,却像有人往安静的水面上丢了块石头。陆时衍弯腰,替他捡起手杖,靠回扶手旁边。
“我对老师的最后一份敬意,”陆时衍直起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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