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拒绝的叹气;加班到凌晨发现盒饭凉透了的叹气;最后那通电话里,他说完“爸爸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把听筒拿远了一点点、却没来得及捂住的——一声很短的叹气。
陆时衍从辩护人席位上侧过头看她。她没有看他,眼睛直直盯着正前方的国徽。可她的肩膀在抖,不是肉眼可见的那种抖,是她自己才感觉得到的筋肉的颤动。她攥紧的那只手忽然被另一只手整个覆住了。陆时衍伸过手来,他的手比她大一圈,掌心干燥温热,把她的手背连同被指甲掐出印子的掌心一起包住。
法官席没人注意到。辩护席的桌板刚好挡在腰部以下。
“爸爸没有脸见你。但是砚砚,你要活下去。公司没了可以再来,人没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砚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发抖。她没哭。她在心里说了昨晚那句话——“让他放。你陪我一起听完。”她让这条录音走到最后一句,让父亲的声音穿过十年的耳鸣清清楚楚落进法庭的寂静里。
录音结束时,审判长的目光从老花镜上方投过来。
“原告,你对这份录音有何说明?”
苏砚站起来。她的手还攥在陆时衍掌心里,站起来的动作让他不得不松开手指。可就在她直起腰的那一瞬间,他的手也跟着翻了一下——在桌面下,别人看不见的位置,跟她做了个无声的十指相扣,又在她踏出一步的瞬间松开。
她走到证人席前,没有把目光移向任何人,只是对着审判席缓缓开口。
“我是苏砚。苏纪年的独女。刚才录音里的那句话,是十年前我父亲苏纪年自杀前打给女儿的最后一通电话。他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对不起他的是当时替他操盘破产重组、又亲手销毁了审计底稿的委托人。那个人今天也坐在这间法庭里,就在我的对面。”
她转过身,手指指向被告席方向。
“赵知行。我父亲把公司交给你,是对自己的律师说‘求你帮我保住最后一点东西’。你保了吗?你收了衡石三百二十万,花了一个晚上删光了对苏氏最后一笔流水能追回的全部证据。然后第二天早晨,你换了一条新领带,去参加了另一场并购签约。这个人是我的父亲。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签了你给他的那份委托书。”
苏砚的声音终于高了一下,只有那一下,很快又压下来,恢复到像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写小楷的分寸。
“我的委托书不会给任何人。今天我站在这里,是替一个十年前从二十三楼跳下去的中年男人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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