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的办公室在凌晨两点还亮着灯。
不是那种加班到深夜的亮法——文件摊了一桌、咖啡杯堆成山的亮法。他的桌面很干净,干净得只剩下三样东西: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杯凉透的白开水、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三天前拍的。苏砚站在她公司楼下,手里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专利方案,回头冲他喊了一句什么。他当时没听清,后来看口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陆时衍你走快点,鱼要凉了。”
那天他们去吃了酸菜鱼。苏砚一个人干掉了半盆,吃到鼻尖冒汗,还要嘴硬说不辣。他在对面看着,忽然觉得这个在法庭上一句话能噎死对方律师的女人,其实挺可爱的。
可爱这个词,他之前从来没往苏砚身上套过。
陆时衍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上。有些念头不能多想,尤其是今晚。明天就是终极庭审,导师赵知行已经放出话来——要让苏砚的公司在判决书下来之前彻底崩盘。他不确定赵知行会用什么手段,但他确定一点:赵知行这个人,从来不吓唬人。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薛紫英站在门口。深秋的凌晨她只穿了一件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的妆容也淡了,露出眼角细细的纹路。她手里拎着一个档案袋,档案袋很厚,鼓鼓囊囊的,封口处贴了三层胶带。
“还没走?”陆时衍问。
“走了又回来了。”薛紫英走进来,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手指压在封口处,压了很久才松开,“这个,给你。”
陆时衍没有接。他看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赵知行今天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薛紫英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夹在指间却没有点,“他说,小薛,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半个学生看。明天的庭,只要你不出庭,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一笔勾销。”
“你怎么说的?”
“我说好。”薛紫英笑了一下,笑得很短,像刀子划过玻璃的那种短,“挂完电话我就去了赵知行的私人会所。他在三楼有个保险柜,密码我知道。他从来不换密码,因为他太自负了,觉得没人敢动他的东西。”
她把档案袋往前推了推。
“他在过去十年里用律所的名义洗过的每一笔钱、操控的每一场诉讼、收买的每一个证人,底单都在这里。”薛紫英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文件,“还有苏砚父亲当年的破产案。赵知行收了对方资本集团三百二十万,安排人销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