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砚砚,爸爸对不起你。”
陆时衍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他见过苏砚在噩梦里惊醒的样子。那次车祸后她躺在病床上发高烧,半夜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嘴里反复喊着两个字——爸爸。他待了一整夜,直到天亮她的手指才慢慢松开。她从来没提过那晚的事,他也从来没问。
“他知道苏砚最怕这个。”薛紫英的声音很轻,眼睛里有她从不在人前流露出来的东西,“不是怕输,是怕亏欠。她一直都觉得自己不配活下来——因为跳下去的不是她。”
陆时衍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回来的时候把那杯凉白开换到一边,把热水放进薛紫英手里。薛紫英接过了杯子,眼眶红了一下,弯腰把高跟鞋脱下来放在一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借着那份凉爽让自己把话说完。
“那个晚上,赵知行跟衡石资本的人离开之后,我一个人留在包间里,把他喝剩的半瓶茅台全喝了。喝到后来我想吐,可我没吐。我心里跟自己说——薛紫英,你这辈子做过很多烂事,但你不能烂到这个地步。你知道真相,你就得说。”
“所以你把录音也备份了。”
“保险柜里的东西,能复印的复印,能拍照的拍照。”她在档案袋上轻轻拍了拍,“录音原件在这份第三页夹缝里。”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档案袋合上,重新封好封口。
“你现在回家,收拾东西,天亮之前离开本市。”他说,“庭审结束之前不要开机,不要联系任何人。”
“那你呢?”
“我去找苏砚。”
薛紫英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上,弯腰对着陆时衍浅浅地鞠了一躬——不是弯腰到底的那种,是弯到一半卡住了,像这辈子从来没对人低过头的人第一次做这个动作。
“小陆,”她的声音轻得快散了,“退婚的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不是因为你现在成了顶尖律师,是因为我发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人——不会拿良心换钱。你行,我不行。”
说完她直起腰,拎着鞋转身走了。赤脚踩在走廊地板上,脚步声很轻很软,渐渐消失在电梯口。
凌晨两点半,街上早已空无一人。陆时衍坐在车里,副驾驶上放着那份档案袋,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苏砚的号码。他的拇指在拨打键上悬了很长时间,最终没有按下去。不是在犹豫,是在组织语言。他需要让苏砚知道全部真相,但不能让她在庭审前崩溃。这需要一些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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