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出院那天,陆时衍开了一辆很不像他风格的车来接她。
银灰色的商务奔驰,内饰打理得干干净净,副驾驶座位上还搁了一只靠枕,靠枕上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苏砚拎着包站在车门边,盯着那只猫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扭头看陆时衍。
“你买的?”
“不然呢?靠枕还能自己长出来?”
“我以为你会买一只绣‘正义必胜’的。”
陆时衍面不改色地把靠枕拿起来放到后座:“上车。再废话你自己打车回去。”
苏砚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里有一股很淡的雪松味,不是那种廉价的车载香薰,是那种若有若无、像是从哪儿飘来的高级货。她吸了一下鼻子,偏头看陆时衍。
“你喷香水了?”
“没有。”
“那就是换了洗衣液。”
“你能不能别把你的商业洞察力用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这怎么能叫无关紧要?”苏砚一本正经,“一个男人开始注意车里味道的时候,要么是刚买了新车,要么是想给谁留个好印象。”
陆时衍没说话,默默把方向盘打了个弯。
苏砚笑了。不是那种商业场合的矜持微笑,是那种——怎么说呢——像一只猫终于把桌上那只杯子推下去了——那种得逞的笑。
“陆律师,”她慢悠悠地说,“你这人有个特点。”
“什么特点?”
“越心虚的时候越沉默。”苏砚靠在椅背上,放松了肩膀。出院手续办了快一个小时,她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左肩还是不能大幅度活动,“法庭上你滔滔不绝,私底下被人戳中了就装哑巴。这个反差,你自己知道吗?”
“知道。”
“知道还不改?”
“改了还怎么让你得意?”陆时衍瞥了她一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每次怼赢我,嘴角都会往左边翘一点点。庭审的时候也是这样——你觉得自己的质证逻辑占了上风,左边嘴角就会翘。三月十八号那次庭审,你翘了四次。”
苏砚的嘴角正要翘,硬生生被她按住了。
车里安静了片刻。安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减速带的声音。
“……四次?你当时不是在低头看卷宗吗?”
“余光看的。”
苏砚发现自己的语言库里忽然找不到合适的词了。这在她二十八年的人生中极其罕见。她是那种能从会议室怼到谈判桌、从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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