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房租、员工的工资、服务器的费用,全部没有着落。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所有的灯都关了,坐在黑暗里,想了很多。想我爸系鞋带的手,想我妈系鞋带的手,想他们两个人系的鞋带有什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爸系的鞋带,结在左边。我妈系的鞋带,结在中间。”苏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那是一双黑色的平底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结在正中间。“我现在系的鞋带,结在左边。”
陆时衍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他能感觉到她手背上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传过来,不是变暖了,是他的掌心把她的手指焐热了。
“后来公司熬过来了。后来我开始查我爸的案子。查了很多年,查到了明源资本,查到了那三项专利,查到了新锐微电子。”她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像一根弦被拨了一下,余音在空气里颤着。“然后我遇到了你。”
陆时衍的手没有动。但他握得更紧了。
“你知道吗,陆时衍。”苏砚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光——不是眼泪的光,是一种很亮的、很烫的、像被淬过火的铁一样的光。“今天下午,你发给我那张照片的时候,我正在开会。我看了那张照片,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开会。开完会,我跟技术团队讨论了新算法的架构,跟市场部确认了下季度的投放方案,跟法务对了一遍专利维权的进度。全部处理完了,我走回办公室,把门关上,把手机翻过来,又把那张照片看了一遍。”
“然后呢?”
“然后我叫助理去买了这碗水煮鱼。”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已经凉透的水煮鱼,红油凝固成一层蜡膜,封住了底下所有翻滚过的辣和麻。“我吃着鱼,看着那份案卷,看了三遍。和你看的遍数一样。”
陆时衍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不需要他的安慰。她一个人把所有的东西都咽下去了——七岁那年的红烧肉,二十七年的旧账,父亲从楼顶跳下去的那个下午,母亲蹲在小区门口系的那两遍鞋带。她把它们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像咽一碗凉透了的水煮鱼,鱼腥、椒麻、红油的腻,全部咽进肚子里,然后拿起水杯喝一口水,继续开会,继续讨论算法架构,继续确认投放方案,继续对专利维权的进度。
她不恨了。不是原谅了,是把恨变成了别的东西。
“周牧之。”苏砚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上的一个菜名,“他现在在哪儿?”
“退休了。住在郊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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