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赶什么。肉汁沾了一点在他嘴角,他没有擦。芥蓝嚼得咔嚓咔嚓响,水煮鱼的豆芽挂在碗沿上,他伸筷子一拨,拨进嘴里。她忽然想起来——他今天从收到那份案卷到现在,大概也没吃东西。
两个人都不说话。包厢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咀嚼的声音,窗外梧桐花落地的声音。空调呼呼地吹着,把黄酒残余的热气吹散,把红烧肉的酱香和水煮鱼的麻辣吹匀,混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很多年前某个厨房里飘出来的烟火气,像一个人蹲在门口系鞋带时,锅里的红烧肉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苏砚拿起酒壶,把最后一点黄酒倒进两个人的杯子里。酒壶空了,壶嘴滴下最后一滴琥珀色的酒液,落在桌面上,像一颗很小的琥珀珠子。她端起酒杯,举到陆时衍面前。
“最后一杯。”
陆时衍端起杯子。两只杯子碰在一起的时候,窗外正好有一朵梧桐花落下来,从窗台弹了一下,落在两个人中间的桌面上。淡紫色的,五瓣,花心里还沾着夜露。
“敬什么?”他问。
苏砚看着那朵梧桐花。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黄了,明天就会蜷曲,后天就会干枯,然后被风一吹,不知道会落在什么地方。但今晚它还在开着。在五月的夜风里,在路灯的光里,在这间飘着红烧肉和黄酒味道的小包厢里,开得正好。
“敬我们。”她说。
两个人同时喝干了杯中酒。
窗外的梧桐花还在落。一朵接一朵,淡紫色的花瓣在路灯下翻飞,像一群找不到枝头的蝴蝶,又像一封一封没有地址的信。夜风把它们吹散,有的落在窗台上,有的落在人行道上,有的落在马路边停着的汽车顶上。
有一朵落在苏砚的鞋面上。
她低头看着那朵花,看了几秒钟。然后她弯下腰,把花捡起来,放在掌心里。花瓣在她掌心里微微颤动着,像一只刚刚破茧的蝴蝶,翅膀还没干透,飞不起来,但已经在试着扇动了。
“陆时衍。”
“嗯。”
“周牧之那栋别墅,周围有监控吗?”
陆时衍看着她。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光里的那一半,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不是衰老,是太多东西从那双眼睛里淌过去,在眼角冲刷出的河床。
“你想做什么?”
苏砚把那朵梧桐花放在桌上,用指尖轻轻按住花蒂,让花瓣在桌面上旋转起来。淡紫色的花瓣旋成一团模糊的光影,像一只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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