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十四年八月初七,萨武海的夜色被舰炮焰光撕开道道裂口。
雷霆号152毫米主炮第三次齐射形成的巨大水柱,在拂菻恺撒级潜艇潜望镜深度轰然炸开,冲击波震得艇壳发出哀鸣般的金属扭曲声。
指挥室内,李易单手扶着测距仪黄铜支架,鎏金怀表在胸前随舰体摇晃有节奏地摆荡。
表盖内侧微缩经纬网上,代表敌艇的红色贝母标记正以每分钟三链的速度向西北偏移——那是苏拉威西海峡的方向。
“殿下!”裴行俭的声音从传声筒传来,带着旧伤发作时的沙哑,“敌艇下潜至八十丈,已超出我舰声呐最佳探测深度。刘仁轨将军急电,南洋分舰队六艘镇海级潜艇母舰已在海峡东口完成布防,但该处海床有十七条活火山热液喷口,水温差会导致声波折射……”
“让海蛟-Ⅲ编队前出到二十五链距离,投放深水炸弹制造低频震动。”李易眼睛没有离开测距仪目镜,“敌艇电力推进系统续航不足两个时辰,他们必须上浮换气。苏定方!”
“末将在!”侍卫长从电报机旁起身,铅制防护服关节处发出细密摩擦声。
“格物院澳洲分院的测算结果到了没有?”
“刚到。”苏定方展开一卷电报纸,“王承宗设下的12000转陷阱参数若运行,爆炸当量相当于三百二十斤硝铵炸药,辐射污染范围……可达直径五里海域持续四十年无法恢复。但分院主事补充说,此爆炸需在密闭钢制离心机腔内达成,若拂菻人按图纸建造试验机时采用开放式结构……”
“他们不会。”李易终于直起身,从怀中取出那本边角已磨损的《格物备要·动力篇》,翻到夹着南洋海图的那一页,“拂菻工程师的思维定式是‘密封即安全’,王承宗太了解这一点。传令广州都督府,拂菻使团所有人员的审讯笔录每半个时辰发一次摘要,重点查他们携带的君士坦丁堡大学教材——我要知道他们对离心机原理的理解停留在哪个层级。”
“遵命!”
雷霆号突然剧烈右倾,甲板上传来重物落海的闷响。
李易抓住指挥台边缘稳住身形时,舱壁上的气压计指针正疯狂逆时针旋转。
“敌艇发射了第二枚鱼雷!”瞭望哨的嘶喊穿过三层甲板。
“左满舵!全速倒车!”裴行俭的命令几乎同时响起。
钢铁巨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泛白沫的急转弯弧线,那枚拖着气泡轨迹的电动鱼雷擦着右舷三丈处掠过,最终撞上一座隐没在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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