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当时穿着铅丝混纺防护服,尽管只在超标四十二倍辐射环境中停留了不到一个时辰,但孙琼事后用格物院新研制的盖革计数器检测时,仍然测出了他体内超安全值三倍的放射性同位素残留。
“至少需连服三年护心散,每月行针一次导出髓中毒素。”孙琼当时跪在雷霆号医疗室里,额头抵着铁甲地板,“殿下,臣已飞鸽传书祖父,求《千金要方》中记载的‘洗髓篇’古方,但……”
“此事绝密。”李易记得自己当时这样说,“除你、裴将军、苏定方三人,不得有第四人知。尤其不能让长安知道。”
因为不能让朝中那些本就反对格物新政的世家找到借口。
因为不能让他那位已为大唐操劳半生、如今重病卧床的皇爷爷再添忧虑。
指挥室的门被推开,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灌入。
一名浑身湿透的传令兵单膝跪地:“禀殿下!海蛟-Ⅲ编队急报,敌艇停止前进,正在……正在释放某种浮标!”
“浮标?”李易眼神一凛,“捞上来!”
“已捞获!”传令兵从防水皮囊中取出一个圆柱形金属筒,筒身刻着拉丁字母与复杂花纹,“但此物没有无线电天线,似乎……只是普通容器。”
李易接过金属筒。
筒盖用螺纹密封,接口处涂着黑色防水胶。
他示意苏定方取来工具台,自己亲手用特制扳手旋开筒盖。
“嗤——”
气体泄漏的轻微声响。
筒内没有纸张,没有胶卷,只有一枚浸泡在透明油脂中的……眼球。
人类眼球,瞳孔已扩散,但虹膜的蓝色在瓦斯灯下依然清晰。
眼球被安置在精雕的黄铜底座上,底座边缘刻着一行细密的小字:
“献给窃火者——圣殿骑士团远东总督,阿尔贝托·德·美第奇敬上。”
指挥室内鸦雀无声。
只有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透过钢壁隐约传来。
裴行俭第一个反应过来,老将的手按在腰间的转轮手枪柄上:“这是挑衅!殿下,拂菻人这是在宣告他们不怕追捕,甚至……”
“甚至在宣战。”李易的声音异常平静。他用镊子小心夹起那枚眼球,放在放大镜下仔细观察,“瞳孔有放射状血丝,角膜轻微浑浊,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苏定方,取辐射检测仪来。”
便携式盖革计数器的探针靠近眼球时,蜂鸣器立即发出急促的嘀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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