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没有拔刀。
他只是把半截断刀横压在童名册上。
刀刃虽断,铁性还在。
册页上的「见证人,陆远」六个字顿时停住,不再往纸里渗。
假周衡站在井边,脸上的五官越来越淡,只有嘴角还保持着笑意。
「你不敢斩。」
「这些名字刚从旧坛里出来。」
「刀落下,纸裂,名字也裂。」
陆远道:「所以你故意把自己藏进名册。」
「不是藏。」
假周衡缓缓抬手,指向井水中那枚印章。
「是守。」
「这些孩子没有亲人,没有祖坟,没有人记得生辰死日。邪坛断了,他们便成了无主童名。」
「山规会不收,义庄不认,活人只肯逢年烧两张纸。」
「总要有人替他们立规矩。」
水下的小手向上一托。
「童名公守」印浮出水面。
印是白木刻成,四角还带着新鲜木屑,像刚从某棵树上削下来。可印纽却是一张孩子的脸,没有眼睛,只有一张紧闭的小嘴。
孟安抱紧抄录的副册。
「陆大哥,他说的也不全是假的。」
「这些名字确实得有人守。」
「对。」
陆远看着假周衡。
「真话里夹一条邪规,比假话更难破。」
假周衡笑意微僵。
陆远抬手指向桌边众人。
「童名册是谁抄的?」
「孟安和阿生。」
「谁核的?」
「七屯三沟见证人。」
「谁保管?」
「义庄、各屯和认亲家属共同保管。」
「既然抄、核、管都有活人负责,还要你这枚印做什麽?」
假周衡道:「活人会忘。」
「印不会。」
「活人会死。」
「印可以一直传下去。」
「活人会偏心。
「」
「印不会分谁有亲、谁无亲。」
陆远点头。
「说得好。」
许二小急了。
「师兄,他这是邪话!」
「不是每一句都是。」
陆远道。
「若听见邪物开口便一概不信,我们和那些听见钟响便下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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