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庙前的风停了一瞬。
那一声从小满屯方向传来的钟响,像把满坡的人都钉住了。
独眼老者瘫坐在供桌前,手背上的黑线还在蠕动。
黑线一寸寸往上爬,到了腕骨处,忽然分成三股,一股钻向山规簿,一股钻向冷饭碗,最後一股则缠住那七盏白纸灯。
七盏灯同时变红。
草庙前的会首们脸色大变。
有个马家沟老户急忙後退。
「赵会首,你不是说邪供断了以後,这些旧帐就不会再动吗?」
独眼老者赵守山抬头,嘴唇颤动。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那老户怒道。
「这些年收香、记愿、压生辰,全是山规会点头!」
「现在你一句不知道,就想推乾净?」
人群一下乱了。
有人骂赵守山,有人骂范长河,也有人死死盯着陆远,像是在等他给一个说法。
陆远却看向那七盏红灯。
灯红,不是火旺。
是灯纸里有血。
他走到第一盏灯下,指尖轻轻一挑。
灯纸裂开,里面露出一小截红绳。
红绳末端拴着半块骨片。
骨片上刻着两个字:
「会印。」
林照玄不在此处,许二小便凑近看。
「师兄,这又是啥?」
「山规会的印。」
陆远道。
「旧时乡约立规矩,要有会首印、见证人、各屯押字。」
「他们後来把这套东西移到邪供上。」
「所以邪供断了,山规会的会印还在。」
王成安脸色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邪神的帐断了,人做的帐还活着。」
「对。」
陆远看着赵守山。
「你们把邪供写进了山规。」
「如今邪供散了,山规里的邪字还没剔出去。」
赵守山艰难地抬起头。
「你想怎麽剔?」
「当众开簿。」
陆远指着那本山规簿。
「把山规分三册。」
「人规。」
「山路。」
「邪帐。」
赵守山脸色一变。
「邪帐若单列,七屯三沟都会知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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