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过,谁押过,谁逼过。」
「正要他们知道。」
「那会死人。」
「已经死过很多了。」
这句话落下,草庙後方那些被旧规矩压过的人名,又一次低低响起。
「张顺。」
「马桂。」
「赵小河。」
「李秀兰。」
声音不急不缓,却像一只只手,按在每个会首肩上。
一个北沟会首忽然跪下。
「我认。」
众人看向他。
那人五十来岁,穿一件旧皮袄,双手粗黑,指甲缝里都是泥。
「我叫陈老坎。」
「民国十三年冬,我替山规会收过两张生辰牌。」
「一个是刘家小闺女,一个是马家的独苗。」
「我当时真以为是护命。」
「後来刘家小闺女死了,马家独苗活了。」
「我就再也不敢问。」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认邪帐。」
他话音刚落,七盏红灯里有一盏忽然熄灭。
灯里落下一枚小木牌。
木牌上写着:
「陈老坎,收生辰二。」
陆远弯腰拾起木牌。
「看见没有?」
「不是让你们认罪给邪神听。」
「是让你们把藏在神名下面的事,重新变成人间的事。」
「人间的事,才能查,才能赔,才能罚。」
「留在神名下面,只会继续死人。」
第二个会首也跪了。
「我叫周大福。」
「我收过香钱。」
第三个。
「我叫马庆山。」
「我写过借寿契。」
第四个。
「我叫孙拐子。」
「老林场送影,是我带的路。」
一人接一人跪下。
每有人报出自己的名字和做过的事,红灯便熄一盏,落下一块木牌。
七盏灯很快熄了六盏。
只剩最後一盏。
那盏灯挂在草庙正门上方,灯纸最红,像刚浸过血。
众人都看向赵守山。
赵守山坐在雪地里,独眼浑浊。
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这盏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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