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要後退,陆远忽然道:「围住井,不要碰影。」
「他逼我们散开,就是想让印离水。」
赵守山立刻招呼各屯见证人围住义井。
没人跪,也没人烧香。
每个人只报自己的姓名。
「赵守山,见证。」
「马庆山,见证。」
「陈老坎,见证。」
「刘大有,见证。」
声音绕井一圈,水下那些孩子倒影渐渐稳定下来。
无脸影人站在圈中,身体越来越薄。
「你们以为报几个人名,就能压住几百个童名?」
「不是压。」
孟安把副册放到主册旁边。
「是陪他们等人来认。」
「等不到呢?」
孟安咬了咬嘴唇。
「等不到,也记着。」
「记多久?」
「我活着,记多久。」
「你死以後呢?」
阿生站到孟安身边。
「我接着记。」
一个马家沟妇人也站出来。
「俺家认回一个,也替没认回的娃记一个。
随後又有人走到桌前。
「俺识字,能抄册。」
「俺是木匠,能做存册箱。」
「俺家有乾燥地窖,能暂放副册。」
「俺每年赶车去北关,能替义庄送核册。」
越来越多的人开口。
这些话没有咒诀,也没有法力。
可每多一个人认下一件事,白木印便裂开一道细纹。
无脸影人朝井中伸手。
「回来!」
水下小手仍托着印,却没有送向他。
无脸影人声音变得尖锐。
「你们没有名字时,是谁收你们?」
「你们没人祭时,是谁留你们?」
「你们现在要跟活人走?」
井底响起很轻的孩童声音。
「冷。」
又一个声音说:「井里冷。」
第三个声音说:「想回家。」
无脸影人僵住。
陆远终於抬起半截断刀。
「你听见没有?」
「邪坛说它收留亡者。」
「可亡者只觉得冷。」
「坛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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