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十,南京,秦淮河畔。
虽已入秋,但江南的夜晚仍带着几分暑气。画舫如织,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朱由检的御舟停泊在夫子庙码头,两岸早已净街戒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皇上,南京文武百官已在行宫候驾。”王承恩禀报。
朱由检站在船头,望着这座六朝古都。南京城垣雄伟,远胜北京,但暮气沉沉。他这次南巡,名义上是“察民情、观新政”,实则就是要解决江南的痼疾——那些盘根错节的士绅集团、勋贵余党。
“传旨:明日辰时,召见南京六部、都察院、五军都督府所有四品以上官员。朕要亲自考问新政推行情况。”
“是。”
御舟靠岸,銮驾入城。沿途百姓跪迎,山呼万岁。朱由检透过车帘,看到的是惶恐多于欣喜,敬畏多于爱戴。江南,这座大明的钱粮重地,却也是改革阻力最大的地方。
行宫设在原南京皇宫旧址。虽经修缮,仍显破败——自永乐迁都后,南京皇宫已荒废二百余年。
“皇爷,这南京皇宫……”王承恩欲言又止。
“破败些好。”朱由检淡淡道,“让那些官员看看,朝廷如今不易,不是让他们享福的时候。”
当夜,行宫书房。
朱由检召见了提前抵达的沈廷扬和李信。沈廷扬是商部尚书,负责江南的经济改革;李信则是新任江南巡抚,在苏州推行新政时遇刺重伤,如今刚痊愈。
“沈卿,江南商会的组建,进展如何?”
沈廷扬呈上奏章:“陛下,江南三大商会——徽商、晋商、浙商,已初步整合。他们认购辽东公司股票后,尝到了甜头,对朝廷新政的态度大为转变。只是……还有些地方豪强,暗中抵制。”
“如何抵制?”
“主要是漕运和盐引。”沈廷扬道,“漕运上,他们控制着船帮、码头工人,时常‘意外’延误官粮运输。盐引上,虽然朝廷已实行‘盐票法’,但私盐仍然猖獗,背后都有地方豪强支持。”
朱由检看向李信:“李卿,你在苏州遇刺,可查明主使?”
李信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臣已查实,是苏州顾家、松江徐家、无锡钱家三家联合所为。他们收买漕帮亡命徒,纵火袭击巡抚衙门。臣已将主犯缉拿,但……”
“但什么?”
“但这些家族在朝中有人。”李信低声道,“顾家的女婿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徐家的姻亲是吏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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