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五,松江府城外码头。
漕船如织,帆樯林立。新挂牌的海关总署衙门前,却排起了另一支队伍——不是兑换宝钞的百姓,而是十几家江南大商户派来的账房先生,人人手中捧着厚厚的账册。
“刘大人,这是徐家去岁至今的海外贸易明细,请查验。”
“顾家账册在此,请大人过目。”
“沈家……”
刘宗周坐在衙内公堂上,看着堂下这阵仗,心中冷笑。这些商户倒是“识时务”,海关刚挂牌,就主动前来报备账目。但账是账,实是实,其中有多少猫腻,还需细查。
“诸位的诚意,本官心领了。”他让书吏一一收下账册,“但海关稽查,不光看账,还要看货、看船、看实际交易。从今日起,海关巡检司将对所有进出港船只进行抽查,望各位配合。”
堂下一片安静,但刘宗周能感觉到那种无声的抵触。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巡检司武官快步进来,在刘宗周耳边低语几句。刘宗周脸色微变,起身道:“诸位稍候,本官去去就来。”
后堂内,武官禀报:“大人,昨夜在黄浦江下游截获三艘可疑货船,船主说是运棉纱去福建,但查验发现,底层夹舱藏有硫磺三百石、硝石五百石,还有十箱泰西火枪。”
“火枪?”刘宗周瞳孔一缩,“船主何人?货主何人?”
“船主是宁波人,咬死说是受人雇佣,不知货物详情。货主……据他交代,是南京来的周姓客商,预付了三成定金,说货到福州自有人接应。”
又是周延儒。
刘宗周沉吟片刻:“将船主押入大牢严审,货物全部扣押。另外,立即传令各口岸:严查硫磺、硝石、火器走私,凡有可疑,一律扣留!”
他回到公堂,商户们还在等候。刘宗周环视众人,缓缓道:“方才接到禀报,海关截获一批违禁货物——硫磺、硝石、泰西火枪。诸位可知,这些东西若流入不法之徒手中,会是什么后果?”
堂下哗然。
“本官在此重申:朝廷开海,是开正道,不是开邪路。凡走私违禁货物者,抄家问斩;凡知情不报者,同罪论处!”刘宗周声音转厉,“望各位好自为之,莫要自误。”
商户们纷纷告退,但刘宗周注意到,徐琳离开时,脚步明显迟疑了一下。
当日下午,徐琳独自求见。
“刘大人,草民……有事禀报。”徐琳神色紧张。
“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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