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疯。”杨震缓缓摇头,“是狠。他知道我军粮道漫长,补给困难。他把这片土地烧成白地,我军便无法就地取粮。每一粒粮食都要从山海关运过来,后勤线拉得越长,破绽便越多。这是一个很毒辣的战略。”他转头对身后的周文柏道,“文柏,你要算一算——从山海关到盛京,六百里陆路,单程运粮损耗多少?”
周文柏是随军参赞,一路负责文书机要,但他也精通算学。心算片刻便得出结果:“若用牛车运粮,六百里路,人吃牛嚼,运到前线的粮食十成中只剩三成。若用新修的轨道路,可省一半损耗。但现在轨道只铺到锦州,锦州到盛京这一段还是要用车马。平均下来,运到前线的粮食只剩四成半。”
“四成半……”杨震皱眉。这意味着大军要在盛京城下打持久战,后勤压力极大。
吴三桂在一旁开口:“督帅,末将有个想法。辽河之役后,我军俘获了不少蒙古骑兵。这些蒙古人善牧,驱赶牛羊随军是他们的长项。不如将这些俘虏编入后勤队,让他们赶着缴获的牛羊北上,可抵一部分粮草消耗。另外,辽河以东并非全是焦土。盛京以南的辽阳、海州等地,清军的焦土令执行得并不彻底,有些村寨还在。末将熟悉这里,可派小队分赴各地,就地征集粮草。”
“准。”杨震点头,“另外,传书给郑将军,问问他——旅顺到辽河口的海路能不能走?若能走,便从海路运粮入辽河,再用小船北上,可大大缩短陆路运距。再传书给豫国公,辽东需要轨道路。如果能从锦州向北铺设轨道,哪怕只铺到辽河,冬天的后勤就好办了。”
五月二十,北京。乾清宫偏殿,朱炎接到杨震的军报时,宋应星和薄珏正在向他禀报蒸汽机的进展。“格物院已制成了两台可用的蒸汽机样机。一台用于矿山抽水,已在山东试用了三个月,效果良好;另一台装在马车上,可以在铁轨上拉货——虽然力气还不如牛大,但不用吃草料,可以日夜不停。”
朱炎展阅军报,看完后递给二人:“杨督帅要轨道路。他说辽东的后勤线太长,陆路运粮损耗太大,轨道能解决这个问题。你们怎么看?”
薄珏接过军报看完,眼睛亮了起来:“这正是蒸汽轨道车的好机会!山东的轨道是平的,拉货看不出大优势。但锦州到盛京这段路,有坡有岭,蒸汽机在爬坡时比牛马强太多。若能在三个月内铺一条简易轨道路——不一定要用铁,可以用硬木包铁皮,先应急——待战后再换成铸铁轨道。”
宋应星皱眉计算:“锦州到辽河,二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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