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而出,蹄声如雷,奔往四方。
朱炎坐回案后,面色并无轻松。他知道,命令虽已下达,但各路将领能否按时抵达预定位置,是巨大的未知。杨震只有三千轻骑,即便加上后续部队,也不过万余,要阻截数万八旗精锐北逃,风险极大。郑森的水师要封锁整个渤海湾,以当前的舰船数量也捉襟见肘。玄青的义军装备简陋,在平原上面对八旗骑兵,胜负难料。
但他别无选择。
“传徐光启、周文柏、王瑾入阁。”朱炎揉着太阳穴下令。
徐光启是户部重臣,王瑾掌管钱粮度支。几人入阁后,朱炎开门见山:“北伐即将收官,接下来要准备两件事。其一,光复北京之后,如何安民、如何重建京城、如何恢复北直隶的民生;其二,北京收复之后,南京与北京的关系——是还都北京,还是留都南京?这两件事,必须提前筹谋。”
徐光启抚须沉吟:“安民不难。我军入京,只要秋毫无犯,百姓自会箪食壶浆。倒是重建北京——这些年北京三易其手,城垣损坏,人口流失。需从江南调拨粮米、选派工匠北上修城。至于还都之事……”
他看向朱炎,斟酌措辞:“国公,恕老朽直言。若还都北京,江南根基未稳,恐生变数;若留都南京,则北直隶的民心如何维系?此事关系天下格局,需从长计议。”
朱炎点头,这正是他所思所想。他在明末这个乱世中崛起,从信阳到南京,根基一直在南方。北京虽是正朔所在,但经过李自成破城、清军入关、两次易主,人口凋零,百业萧条。若贸然还都,江南这一摊子新政如何延续?
但若留都南京,北方士绅会怎么想?他需要一场朝堂上的大讨论,而非自己独断。
“暂且不急。”朱炎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打胜仗。等北京收复之后,再议此事。”
话虽如此,他心中已有蓝图。若北京为京师,南京为陪都,保留一个精简的行政班子,仿后世的“双首都”模式,或许是最佳选择。但这需要宪法框架下的制度安排,而非他一人说了算。
王瑾开口了,依然是他那精于计算的口吻:“国公,北直隶的赈济粮草,户部已在筹备。目下江南仓库存粮三百六十万石,可调一百万石北上。但有一个难处——山东虽已光复,运河部分河段年久失修,漕运能力有限。若水师不能完全封锁渤海,海运又有风险。用陆路转运,耗费糜巨不说,时间也长。”
“郑森若能拿下天津港,漕粮便可从海路直运。”朱炎道,“此事已列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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