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之田,只能望天收。今者筒车之利,引水上山,旱地变水田。一亩之收,可增一倍。此非人力所致乎?」
「又,古者无新种,粟麦之品,百年不变。今者访求良种,择其穗大粒饱者留之,岁岁选育,年年改良。此非人力所致乎?」
「凡此三者,皆人力所以增地力也。地力增,则所产丰。所产丰,则所养众。所养众,则人可多。此亦自然之理也。」
李逸尘写完这两段,搁下笔,看着窗外的天色。
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揉了揉眼睛,继续写。
「然则,人力有穷时,地力有极限。若地力已尽,人力已极,而人口仍增,则如何?」
「此一问,正是千古难题。请君听我细细道来。」
「古之圣王,所以治天下者,非止於农桑也。四民分业,所以通功易事;建学立教,所以化民成俗;修德怀远,所以柔服四夷。凡此诸端,皆所以广民生,厚民力,非止於「增产」二字也。」
「今试以一端言之。昔者,人多务农,十人耕而一人织。今者,若有五人耕而五人织,则布帛之数,可增数倍。布帛增,则衣可众。衣可众,则人可暖。此非从增地」来,乃从「分工」来也。」
「又,若有四人耕,六人织,十人工商,则货殖之利,更不可胜计。货殖盛,则用可广。用可广,则人可足。此非从「增地」来,乃从「交易」来也。」
「又,若有三人耕,七人织,二十人读书,则教化之行,遍於天下。教化行,则人知礼义。人知礼义,则争讼少。争讼少,则人心安。人心安,则国势固。此非从增地」来,乃从「积德」来也。」
李逸尘顿了顿,又写道。
「故曰:人口日增,田地日蹙,此固然也。然人之生计,非止於农桑。分工愈细,所出愈多;交易愈广,所用愈足;教化愈行,人心愈固。此三者,皆可以广民生,厚民力,非地力所能限也。」
「若地力已尽,则分工以生之;分工已极,则交易以通之;交易已广,则教化以固之。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之道也。」
「至於地力尽、分工极、交易广、教化行之後,人口仍增而不可止,则非人力所能及
矣。然以今日所见,地力未尽,分工未极,交易未广,教化未行。百年之内,但求此四者日进,则人口虽增,不足为虑也。」
李逸尘写完这一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回答,并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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