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给出万世之後的答案,因为他给不出来。
但他至少给了褚遂良一个可以走下去的理由。
一个「我们还能做很多事」的理由。
一个「眼前的路还很长」的理由。
一个「不必为万年之後过度担忧」的理由。
他提起笔,写下最後的结语。
「以上四问,乃天下士人心中常有之惑。仆不揣浅陋,试为解之。或有未尽之处,然求其大旨,不违圣人之教,不悖自然之理。若因此而能解一二之惑,则仆之幸也。若更有高见,愿闻其详。」
写完最後一个字,李逸尘搁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坐在这里写了一整天,手都酸了,眼睛也涩了。
可他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他知道,这篇文章一旦登出去,朝野上下,又是一场风暴。
可他也知道,这场风暴,是必要的。
褚遂良需要它。
那些读了讲稿後恐惧茫然的人,需要它。
这个正在慢慢变好的大唐,也需要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是沉沉的暮色,远处的皇城轮廓,渐渐隐没在黑暗中。
他想起昨夜褚遂良临走时的眼神。
恐惧,茫然,还有一丝绝望。
但愿这篇文章,能让那些眼神,重新亮起来。
两日後,《大唐旬报》刊出李逸尘的新作一《富国策问》。
头版整版,密密麻麻,占了整整两页。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长安城。
「看了吗?李逸尘又写文章了!」
「正在看!这————这是把圣人之言都搬出来了!」
「何止圣人之言,你看这一段一一分工愈细,所出愈多;交易愈广,所用愈足一这道理,我怎麽从没想过?」
「别吵别吵,让我看完!」
茶楼酒肆里,识字的人拿着报纸,给不识字的人念。
「第一问,国际贸易是不是零和博弈?李师说不是!胡商来,丝绸价涨,蚕农、织户都得利!这叫「互通有无,各得其所」!」
「第二问,农桑和商贾谁重?李师说都重!农桑是生,商贾是通,生而不通则粟朽,通而不生则货竭!这叫「本末相济」!」
「第三问,民各自谋利,何以天下富足?李师说有三条—分工、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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