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应该为县衙留更多空间?」
「比如,允许他们编制更粗略的预算?」
他顿了顿:「但学生又怕,太粗略了,审核就失去了意义,执行也无法监督。」
李逸尘没有立刻回答。
李承乾继续道:「第二,县衙的突发事务确实多。是否留下变通渠道?只是这样会不会被滥用?」
「第三,也是最让学生困惑的县衙的税赋上解比例,是制度定的,轻易不能改。」
「可县衙要办的事,不会因为上解比例高就减少。」
「这中间的缺口,怎麽补?」
他说完,看着李逸尘。
李逸尘听完,沉默片刻。
然後他开口,声音平稳。
「殿下这三个问题,问到了根本。」
他顿了顿:「臣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县衙的预算,能不能粗略编?」
「不能。」
李承乾一怔。
「不能?」他本以为,李逸尘会体谅县衙的难处,允许更灵活的编制方式。
「不能。」李逸尘重复道。
「殿下,预算制度的核心,不是管钱,是管事。」
「管钱是手段,管事才是目的。」
「朝廷把钱拨给县衙,不是让县衙花掉」的,是让县衙办事」的。办了什麽事?
花了多少钱?效果如何?这些,必须对应起来。」
他顿了顿:「若预算编制太粗略,比如只列道路修缮五百贯」,那麽审核时无法判断这五百贯是否合理,执行後也无法评估钱花得值不值。」
「更严重的是,这给了县衙极大的自由裁量空间一这五百贯,可以修路,也可以修衙署,还可以挪作他用。」
「殿下担心的「制度形同虚设」,就是从这里来的。」
李承乾沉默。
他知道李逸尘说得对。
可县衙做不到,怎麽办?
李逸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殿下,县衙人手不足、能力有限,这是事实。」
他顿了顿:「这个问题要靠方法,靠工具,靠培训。」
「长安县狄知逊的调研方法,就是一种方法。」
「通过调研,他知道了百姓最迫切的需求,知道了每项工程的大致费用,知道了哪些事县衙自己能做、哪些需要上级支持。」
「这不是靠增加人手,是靠改变工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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