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地方官递上来的报表含糊不清,他直接打回去重做。
下属劝他不必如此较真,唐俭摇头。
「预算制度明确了责任,民部掌管天下钱粮,若帐目不清,出了问题,第一个问责的就是老夫。你们也想跟着担责?」
下属们这才恍然,办事顿时认真了许多。
兵部尚书李积,也一改往日的大而化之,开始仔细核算北境军镇修缮的每一笔开支。
他甚至还派了几名亲信官员,前往北境实地勘察,核实工程量和物料价格。
有将领抱怨他小题大做,李积正色道:「一百八十万贯预算,是我在太子面前签了字画了押的。」
「到时候工程做不好,或者超了支,丢官罢职的是我,你们也跟着脸上无光。现在仔细些,免得日後麻烦。」
就连礼部、刑部这些看似与预算关系不大的部衙,主官们也开始严格要求下属,各项开支都要明细,都要有据可查。
因为预算制度规定,所有朝廷支出,无论大小,都要纳入预算管理。
这种变化,很快被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等重臣察觉。
两仪殿。
李世民心情颇佳地饮着新贡上的「清源茶」,听着房玄龄、长孙无忌和岑文本三人的奏报。
自贞观学堂归来後,他总觉得胸中一股畅快之气难以言喻。
「陛下,」房玄龄禀道。
「预算制度正式颁布施行後,各部衙态度迥异於前。」
「尤其是几位尚书,如唐俭、段纶等人,如今对各自部衙的预算执行盯得极紧,再三叮嘱下属务必严格按照预算条目办事,严禁超支,对工程进度、钱粮拨付的核查也比以往严厉了数倍。」
长孙无忌接口道:「确实如此。臣听闻,工部为江南治水工程,已派数名得力干吏常驻地方,日夜督工,核算物料,生怕出了纰漏。」
「民部对仓廪扩建的钱粮支出,亦是每旬一核,帐目清晰至极。」
「这与以往事後找补」的作风,简直判若两人。」
岑文本也补充道:「不仅是尚书,各司郎中、主事也都绷紧了弦。」
「以往申请款项,总想多报一些以备不时之需,如今却是精打细算,唯恐预算超标,来年无法交代,或是被追究责任。」
「朝堂上下,倒显出几分————前所未有的兢慎之风。
李世民听着,初时有些诧异,随即恍然,继而抚须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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