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当然知道承乾坚持的有道理。
制度刚立,威信未固,确实不宜轻易破坏。
预算超支近半,风险确实不小。
这些道理,他这个当了十八年皇帝的人,怎麽会不懂?
可是,懂道理是一回事,心中那股想要抓紧时间、多做些事情的急切,那股想要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理想中的盛世完全成型的渴望,又是另一回事。
他自信能掌控好局面,能把握好分寸。
他选派得力的官员去督办,他让魏王通过信行发债来灵活周转,他加强御史台的监督————
他有一整套的谋划,来确保这些工程既能推进,又不至於重蹈隋朝覆辙。
为什麽承乾就不能信朕一次?
为什麽就不能和朕一条心?
暖阁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粗重。
他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这些烦乱的思绪,却只拂动了空气中细微的尘埃。
罢了!
他有些赌气地想。
明日让他们继续吵!
朕倒要看看,他们能吵出个什麽名堂!
太子若是真有本事,就在这十日内,给朕拿出一个既能守住他那套制度、又不耽误朕的大事的两全之策来!
若是拿不出————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但眼神在昏暗中闪过一丝锐利而复杂的光。
他是皇帝,是大唐的天子。
有些事情,他若真的决意要做,总会有办法。
王德在门外小心翼翼地提醒该安歇了,太医嘱咐腿疾初愈不宜劳神。
李乒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待王德的脚步声远去,暖阁门被轻轻弗上,他依旧靠在榻上,没有动弹。
烛火跳动着,将他独自的身艺投在墙壁上,拉得孤长。
他知道自己或许有些急切了,甚至————可能有些好大喜功。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不舒服,但很快又被自己说服。
不,朕不是杨广。
朕所做的一切,都实实在在为了这个国家,为了百姓,为了子孙後乒。
朕有把握。
朕是李乒民,是从屍山血海里走出来、开创了贞观之治的李乒民!
朕能驾驭这天下最桀骜的世将,能平衡朝狸最复杂的势力,能治理这万里山河,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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