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着眼当下急务,太子着眼长远制度。谁对谁错?
难说。
他决定先听。
不轻易表态。看看局势如何发展。
程咬金在一旁坐着,看似粗豪,心中却有自己的盘算。
老程不懂什麽预算制度,但他懂人心,懂朝局。
太子那番话,说得硬气。
这很好。
储君就该有储君的样子,该坚持时要坚持。
老程最看不惯那些唯唯诺诺、只会奉承的皇子。
但陛下那边————老程也理解。
跟了陛下大半辈子,他知道陛下是什麽样的人。
雄才大略,但也————好面子。贞观盛世,陛下想要更盛大的气象,想要留下更多功业。这心情,老程懂。
只是,好大喜功这种事,老程见得多了。
前隋炀帝不就是这麽完蛋的?
修运河,征高丽,建东都,哪一样不是「功在千秋」?结果呢?国力耗竭,天下皆反。
陛下当然不是炀帝,陛下比炀帝英明百倍。但道理是一样的一做事要量力而行,不可贪多求全。
老程觉得太子说得对。工程可以慢慢做,制度不能轻易坏。
但他不会第一个说话。他是武将,这种财政会议,按理说不该多嘴。且看看文臣们怎麽斗。
李的想法与程咬金相似,但更谨慎。
殿内的沉默持续了约一盏茶的时间。
每个人都在等,等第一个开口的人。
终於,长孙无忌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太子,脸上露出那种惯有的、温和而又持重的笑容。
「殿下所言,老臣深以为然。」
长孙无忌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殿中每个人听清。
「制度之重,关乎国本。朝廷为天下表率,更应严守规矩,此乃老成谋国之言。」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
「然则,陛下所虑,亦有深意。江南水患,北境军镇,官道驿路,州县官学————」
「这些工程,确系多年积累之欠帐。非陛下好大喜功,实乃补前朝之不足,还百姓之所需。」
「若将这些工程视为欠债」,那麽如今朝廷有了余力,偿还旧债,理所应当。」
「非是破坏制度,而是履行责任。」
长孙无忌的语气始终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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