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干臣。
太子身边有这样的人,是幸事。
来济依旧垂目,但心中波澜起伏。
作为皇帝近臣,他当然知道陛下想要什麽。
但他更清楚,杜正伦说的都是实情。
来济想起自己早年在中书省整理前朝档案时看到的记载。
隋文帝晚年,也曾雄心勃勃,想要修长城、开运河、建东都。
当时朝中也有大臣反对,说国力不逮。
但文帝一意孤行,说「朕为子孙计」。
结果呢?
工程确实做了,但国库空了,百姓累了。
到了炀帝时,变本加厉,最终天下大乱。
来济不是将陛下比作文帝、炀帝。
陛下英明远胜二帝。
但道理是相通的皇帝有了功业心,容易高估国力,低估困难。
而做臣子的,有责任提醒,有义务劝阻。
来济很想支持杜正伦,很想说「臣附议」
但他不能。他的身份不允许。
他只能沉默。
褚遂良终於忍不住了。
「杜公所言,臣深以为然。」
褚遂良的声音洪亮,带着谏官特有的刚直。
「陛下尝言,以史为监,可知兴替。前朝旧事,历历在目。隋之速亡,实因好大喜功,不量国力。」
「本朝立国二十载,能有今日局面,正是陛下与群臣兢兢业业、量入为出之果。」
「若如今稍有余力,便忘乎所以,欲毕其功於一役,臣恐重蹈覆辙。」
他看向长孙无忌和房玄龄。
「赵国公、房相,二位乃朝中柱石,陛下股肱。当此之时,更应直言进谏,劝陛下循序渐进,而非曲意逢迎,助长冒进之风。」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直接指责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曲意逢迎」。
房玄龄面色微白。
长孙无忌却神色不变,只是缓缓道:「遂良忠直,老夫敬佩。然则,陛下非炀帝,本朝亦非前朝。陛下所为,皆系民生急需,非为虚名。」
「民生急需,更应稳妥。」褚遂良寸步不让。
「江南水患,可先治最险段;北境军镇,可先修最破者;官道驿路,可选最要者。分期分批,既解急务,又不坏制度。何乐不为?」
「陛下欲速成。」长孙无忌淡淡道。
「欲速则不达。」褚遂良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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