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进取?」
「非是畏首畏尾,而是量力而行。」杜正伦语气加重。
「臣第二问:魏王言每年压缩五十万贯非必要开支」,请问,哪些开支是非必要?」
他环视殿内:「宫廷用度?宗室供养?官员俸禄?还是军费?边防?赈济?」
「若压缩宫廷用度,陛下可否同意?若压缩宗室供养,宗室可否答应?」
「若压缩官员俸禄,百官可否甘心?」
「若压缩军费边防,将士可否答应?」
「若压缩赈济,百姓何以生存?」
一连串的问题,如连珠炮般。
李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这————需具体商议。」
「商议?」杜正伦冷笑,「臣在朝二十余年,从未见非必要开支」真正被压缩过。」
「每至财政紧张,各部各衙皆言自身开支必要,最终压缩的,往往是本就微薄的民生投入。」
他看向众人,声音提高。
「诸位大人都是历经世事之人,当知「压缩开支」四字,说来容易做来难。」
「今日为超支工程开此先例,他日还债压力真正到来时,谁敢担保真能压出五十万贯?」
「届时若压不出,是再加新债?还是加赋於民?」
殿内无人回答。
他最後看向太子,躬身道:「殿下,臣非固执,亦知工程紧要。但臣更知,制度之破,如瓷器之裂,一经发生,便难复原。」
「今日我们为特例」开口,明日便有人效仿。今日我们说下不为例」,明日便有人说情况特殊」。」
「长此以往,制度威信扫地,朝廷制度崩坏。届时纵有良法,亦难执行。」
杜正伦坐下。
殿内死寂。
李逸尘心中赞许。
杜正伦这番话,句句在理,直指要害。
他不是空谈道理,而是用具体的问题,戳破了李泰方案中的虚妄。
长孙无忌面色凝重。他知道杜正伦说得对。
但正因说得对,才更棘手。
房玄龄垂目。
作为预算起草者,他比谁都清楚那些数字背後的不确定。
杜正伦的质问,其实也是他心中的疑虑。
只是他不能说。
李靖依旧闭目,但心中对杜正伦的评价高了一层。
这位东宫左庶子,不是只会逢迎的庸才,而是有见识、敢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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