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到了赈济粮。
有些灾民全家奄奄一息,两升米却不够活命。
後来是房玄龄调整了方案。
先调查灾情最重的家庭,按人头加量。
对尚有存粮者,减量或暂不发放。
结果同样的粮食,救活了更多的人。
当时只觉得房玄龄处置得当,现在想来,这不正是「边际效用递减」的实践吗?
把粮食用在最需要的人身上,价值最大。
李世民继续往下读。
读到「市场平衡」时,他想起贞观七年,朝廷想鼓励江南种桑养蚕,下诏令各州扩大桑田。
结果有些地方强行将稻田改为桑田,导致粮食减产,反而引发局部粮价上涨。
後来不得不取消政令。
这不就是「官府过度干预」的例子吗?
读到「政策扭曲」时,李世民的眉头深深皱起。
他想起了太多事。
贞观六年,为了鼓励垦荒,朝廷规定新垦田五年不徵税。
结果呢?
有些州县为了政绩,竟将熟田谎报为新垦田,逃避税赋。
还有的强迫百姓去开垦贫瘠山地,导致劳民伤财。
贞观九年,设立常平仓的本意是平抑粮价。
可去年监察御史奏报,河北某州常平仓官员与粮商勾结,低买高卖,从中牟利数十万钱。
李世民放下记录。
夜色已深,宫灯在寒风中摇曳。
「度————」他低声自语,「朕一直在找这个度。」
无为而治,是他从登基之初就确定的方略。
经历了隋末的大乱,他知道百姓需要休养生息,朝廷不宜过多干涉。
但什麽该管,什麽不该管?
这个界限在哪里?
有些事,刚开始做效果很好。
比如减轻赋税,百姓欢欣鼓舞,生产迅速恢复。
但减税减到什麽程度?一直减下去吗?国库空虚了怎麽办?
他曾经困惑,怀疑政策本身是否正确。
但现在李逸尘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角度:边际。
不是政策错了,而是过了某个点,同样的政策带来的收益开始减少,甚至变成负担。
减税如此,其他政策也如此。
李世民睁开眼睛前。
他终於开口:「传旨,让李逸尘来暖阁奏对。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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