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的奏疏里,详细列出了洛水堤坝的十处险段,每处修缮所需工料、人工、时间的估算。
看起来确实翔实。
但李逸尘说得对——是否一定要一次修完?
若分三年,每年修三四处,压力就小得多。
兵部的奏疏更是笼统,只说「陇右道军械多有破损,请拨付两万贯更换」。
至於具体哪些军镇、破损程度如何、更换优先级,一概未提。
这种模糊的要钱方式,在过去是常态,但现在看来,确实有问题。
礼部的就更不用说了,春祭大典的预算里,光是采买香料、绢帛、祭器的费用就占了八成,而这些,大多是可以缩减的。
「先生的意思是,」李承乾抬起头。
「许多看似必须的支出,其实可以通过精打细算、分清缓急来压缩?」
「正是。」李逸尘点头。
「预算制度的核心,就是迫使朝廷在花钱之前先想清楚:这钱非花不可吗?有没有更省钱的办法?能不能晚点花?如果不花会怎样?」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
「殿下,许多王朝的财政崩溃,正是从不假思索地花钱」开始的。」
李逸尘知道,需要一些具体的例子了。
他思索片刻,选择了两个李承乾可能熟悉的朝代。
「殿下可知汉代武帝时期的故事?」
李承乾点头:「汉武帝北击匈奴,开疆拓土,功业彪炳。」
「功业彪炳不假,但代价呢?」李逸尘问。
「武帝连年用兵,国库空虚,於是实行算缗告缗」,对商人、手工业者课以重税,甚至鼓励告发隐匿财产者,没收其家产。」
「此法虽短期内充实了国库,但後果是什麽?」
「商业凋敝,手工业萎缩,中产之家破产无数。」
「到了武帝晚年,已是「海内虚耗,户口减半」的惨状。」
李承乾神色肃然。
这段历史他读过,但从未从财政制度的角度思考过。
「武帝的问题,就在於他没有预算约束。」李逸尘分析道。
「他想打匈奴,就倾尽国库去打。钱不够了,就想方设法加税、敛财。」
「整个过程,支出是完全失控的。」
「若有预算制度,每年军费有定额,超出部分必须经过廷议甚至皇帝特别批准,或许武帝依然会北征,但可能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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