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贞观治世近二十年,商业已成本朝血脉之一,骤然加重税负,犹如给人放血一血放多了,人会死!」
「你————」
「够了!」
一声断喝,不是来自博士,而是丙班一位平日沉默寡言的学子。
他姓韩,出身寒微,调研时被分到观察市署胥吏徵税流程。
此时他站起来,脸憋得通红。
「诸位在这里引经据典、高谈阔论,可有人去问问那些被胥吏刁难、被迫孝敬」的小贩?」
「可有人去问问那些因税目繁杂、算不清帐目而被罚得倾家荡产的行商?」
「税法再不简,再不公,苦的是最底层的人!你们在这里争该不该加税」,可有人争「如何让徵税更公平」?」
明伦堂静了一瞬。
韩学子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
「我观察三日,市署八个徵税点,每个点每日经手商户不下百人。」
「胥吏们脸色好些的,商户便松口气;脸色差的,商户便战战兢兢。」
「同样的货物,在不同胥吏手中,核定的税额能有二三成差异——原因?」
「无非是熟脸生脸,有无「表示」。」
「这等情状,税制再改,有何用?执法之人不公,什麽税制都是恶政!」
他说完,重重坐下。堂内鸦雀无声。
许久,刘简才缓缓道。
「韩兄所言极是。胥吏腐败,亦是顽疾。故而我主张,加税的同时,需大力整顿市署,清退贪腐胥吏,换上学堂培养的干吏。」
「然後呢?」郑虔讥讽。
「让这些刚出学堂的学子去收税?他们懂市井行情吗?懂货物真假吗?不懂,便只能按死规矩来,最终商户还是受苦!」
「那便该培训————」
「培训多久?三年?五年?这期间税收如何办?」
争论再起,只是这次,多了几分对现实的无力感。
明伦堂的喧嚣,透过窗棂,飘向贞观学堂的庭院。
几位博士站在廊下,默默听着。
「吵了三天了。」
一位中年博士低声道。
「再吵下去,怕是要动手。」
「动手不至於。」年长的博士摇头。
「年轻人,有火气是好事。总比暮气沉沉强。」
「房相那边————」
「房相昨日来过,听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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