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的话点醒了他——
那个跛子,这一年来确实变了。
变得深沉,变得难测,变得……让人不敢小觑。
「那依先生之见,」李泰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他为何要这麽做?」
杜楚客重新坐回席上,双手拢在袖中。
烛光映照着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凝重。
「臣反覆思量,只想到一种可能。」
「什麽可能?」
杜楚客缓缓擡起眼,直视李泰。
「殿下,太子这麽做,只有一个好处——如果太子即位了,这些本来就都是太子的。」
「盐法、盐道衙门、乃至整个盐政体系,又会回到太子手中。」
书房内忽然安静下来。
李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却没发出声音。
良久,他才喃喃道:「先生的意思是……那跛子已经狂妄到了真觉得自己可以顺利即位?」
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心惊。
杜楚客却缓缓摇头。
「是不是这麽想,不重要。」
「不重要?」李泰不解。
「重要的是,」杜楚客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让朝中人知道太子是这麽想的。」
李泰瞳孔猛地收缩。
他听懂了。
完全听懂了。
这不是在分析太子献盐的真实动机,而是在……制造动机。
太子是不是真的认定皇位已是囊中之物,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让所有人——尤其是父皇相信,太子是这麽想的。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太子是储君,是法定的继承人。
可有些事,心知肚明是一回事,摆到明面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个储君,若表现得太过笃定,太过急切,太过……理所当然,那在帝王心中,会是什麽滋味?
李泰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感到一种冰冷的兴奋,从脚底直冲头顶。
「先生是说……」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我们可以……散布流言?说太子献盐,是因为认定皇位迟早是自己的,所以现在献出去,将来登基後再拿回来,不过是左手倒右手?」
杜楚客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泰。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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