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旁观时,自身感觉上的损失」带来的情绪干扰,会轻得多。」
暖阁内,只有烛火燃烧的微响。
李世民靠在榻上,闭上了眼睛。
李逸尘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个紧锁的匣子。
他仿佛真的抽离出来,以一个旁观帝王的视角,审视着「大唐家主」面临的抉择。
一边是紧握雪花盐巨利,与民争利,太子坐拥财源令象父猜忌日深,盐政旧弊积重难返,财富集中於上而民怨潜伏於下。
一边是让利惠民,借太子之手构建新盐政秩序,朝廷得稳定增税,百姓得实惠,太子声望转化为对朝廷新政的支持,财富流动激活民生,潜在隐患化为长远稳固的基石。
哪一边,才是真正对「李家庄子」的长远兴盛更有利?
答案,似乎已然清晰。
他感到一种深切的震撼。
并非震撼於「厌恶损失」这个道理本身多麽玄敲,而在於李逸尘竟能如此精准地用这样一个市井故事般的比喻,切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挣紮,并将之提升到关乎治国根本得失的层面。
这个年轻人,对人心的洞察,对利弊的剖析,已然到了可怕的程度。
良久,李世民睁开眼,眼中疲惫依旧,却多了一丝清明与决断。
「李卿,」他缓缓道,「那老商————後来如何了?」
李逸尘躬身。
「臣不知。萍水相逢,一番交谈後便各奔东西。只记得他临别时说,这道理,他用来盘算生意,有时能避大亏,有时能抓住旁人不敢抓的机缘。」
李世民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再次从向窗上沉沉的夜色。
随後转向李逸尘,语气已然不同,带着一种沉重的释然。
「朕召你来,本是心中郁结难舒。如今————倒是畅快了些。那败家子的事,朕知道该如何想了。你————退下吧。」
「臣告退。」李逸尘深深一礼,缓步退出暖阁。
走出殿门,夜风拂面,带着深宫的寒凉。
李逸尘知道,今夜一番话,毫必能完全消除李世民对太子势力增长的猜忌,但至少,在「雪花盐」这件事上,陛下心中那架因「厌恶损失」而倾斜的天平,已被拨正了几分。
这便够了。
暖阁内,李世民独自坐在榻上,久久毫动。
「厌恶损失————」他再次低声念着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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