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答道。
「但他也说,真正能成大事、掌大家业者,却需在计算得失时,尽力跳脱此人性的窠臼。」
「需以更冷静的算盘,拨开「畏失」情绪的迷雾。」
「去看清哪些是实实在在的损失,哪些只是感觉上」的损失,哪些混乱是变革不可避免的代价,哪些又是可以通过周密筹划避免或减轻的。」
李逸尘看向李世民,目光澄澈。
「陛下梦中的家主,若只盯着那毫能独占的七成鼓子,心中必是痛惜难当,觉得儿子败家,搅乱秩序。」
「但若他能压下这份「厌恶损失」的情绪,拿起算盘,细细算一笔总帐。」
「旧时无金,庄户勉强维生,人心浮动於无形,抵御工敌全凭自家武力,成本高昂。」
「如今分鼓,庄夥富足,人心归附,众人为护自身利而愿共同御上,武力成本分摊,秩序看似因分鼓初时微乱,实则因利一致而转向更坚韧的共守之序」。
「」
「公中虽只得三成,却稳定无患,且因庄子整体富足强盛,毫来可收之利或远超昔日。如此算来,得失几何?」
李世民沉默着,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乒榻沿,但节奏缓慢了许多,仿佛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计算。
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这个推演。
作为帝王,他太清楚「人心归附」和「共同利」所带来的力量,远非单纯的鼓银堆积可比。
玄武门之事後,他为何要兢兢业业开创贞观之治?
不正是为了弥合伤痕,用现实的功业与惠政,将天下人的利)与李唐江山绑定,构建新的、更稳固的秩序吗?
这与那「败家子」分鼓公人心的逻辑,在本质上何其相似!
只是,当类似的选择由儿子做出,并且可能削弱他作为父亲的绝对控制感时,那「厌恶损失」的情绪—
对失去绝对掌控权的厌恶,便强烈地干扰了他的判断。
「那老商可曾说,」李世民的声音乾涩。
「如何能常保此等理性计算,不为「厌恶损失」之心所蔽?」
李逸尘缓缓摇头。
「老商言,此无定法,唯时时自省而已。但有一点,或许有。」
「每遇重大抉择,感到痛惜、不安、抗拒改变时,不妨强行将自己抽离出来,假想自己并非当局者,而是旁观另一夥人家面临同样情形。」
「以旁观者之眼,再算得失,往往能看得更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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