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收一千贯,百姓虽觉负重,但多年习惯,也就忍了。」
「若官黎欲改新法,预计新法施行後,国库实收可增至一千二百贯,且百姓负担感还会减轻些。」
「但改法之初,必有动荡,旧有徵税的吏员需重新安置,百姓需时间理解新规,中间或有一两年税收反而略降。」
「这时,许多主事之人便会犹豫,因为他们看见」了眼前可能损失的一两百贯税收,以及改制的麻烦。」
「却「难以真切感受到」毫来每年稳定多出的两百贯以及民怨减轻的长远好处。」
「他们宁愿守着每年一千贯的安稳」,也不愿承受短期的不确定去博嘉更优的局面」
。
「老商将此称为「畏失之心重过贪得之耕」。」
「畏失之心重过贪得之耕————」
李世民低声重复,眼中渐渐泛起波澜。
他身为一国之象,对这种感觉岂会陌生?
朝堂上,多少提议改革的声音,往往首先遭遇的阻力,并非完全来自利,受损者的反抗,更来自许多中立甚至可能得者因「畏惧改变带来的不确定和短期混乱」而产生的犹豫和反对。
他自己在权弗许多政策时,又何尝不曾将「恐生变故」、「恐乱现有秩序」放在极重的天平上?
「陛下,」李逸尘的声音将他从乡绪中拉回。
「臣以为,那老商所言,虽源於市井,却暗合人心深处的一种偏好。」
「人们对於损失」的厌恶与恐惧,常常会压倒对更大收」的理性追求,哪怕计算分明,长远看得失相抵甚至得大於失,也因眼前的、确定的「失」而却步。」
「这或可称为————「厌恶损失」。
「9
「厌恶损失————」李世民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得一阵凉意夹杂着明丫袭上心头。
他想起自己对雪花盐的态度,岂不正是如此?
他「看见」的是太子献出制法後,朝廷无法独占巨利的「损失」,是盐政可能变动带来的「麻烦」,却下意识地轻视或不愿去细算那「三成稳定增税」、「民心凝聚」、「新秩序确立」所带来的长远、潜在却可能更为巨大的收)。
他将目光局限於那「失去的鼓山」,而非「可能赢得的整个更稳固的庄子」。
「此乃人性乎?」
李世民喃喃道,更像是在メ自己。
「老商事为,此确为常人常有之心。」李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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