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闭上眼睛。
「汉王觉得朕对他不够好,齐王觉得朕不信任他。朕给的,他们嫌少。朕不给的,他们想要。」
「朕累。」
这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心里累。」
李世民重新睁开眼,看向李逸尘。
「你刚才说,真正害死蛇的,是它无法遏制的愤怒和自残。」
「朕这些年,是不是也在自残?」
他问得很认真,像个求教的学生。
李逸尘沉默片刻,缓缓道。
「陛下,臣不敢妄断天心。但臣以为,人若长久地被过去困住,反覆咀嚼那些已经无法改变的痛苦,确实......是在消耗自己。」
李世民点点头。
「是啊,消耗。」
他长长叹了口气。
「朕这些年,一直在消耗。消耗精力去证明自己,消耗情感去弥补亏欠,消耗心神去防备猜忌。」
「可越是这样,越累。越累,就越容易疑神疑鬼。越疑神疑鬼,身边的人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越容易出事。」
他顿了顿。
「汉王的事,齐王的事......或许,也有朕的原因。」
这话说出来,李世民脸上的表情反而松弛了一些。
像是终於承认了什麽,反而解脱了。
「那把锯子,」他缓缓道。
「朕缠了它太多年了。」
李逸尘静静听着。
这应该是李世民头一次对人说关於玄武门之变的事情。
他知道,此刻的李世民,正在完成一次艰难的自我剖析。
这种剖析,对普通人来说尚且不易,对一位帝王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你说要学会放过自己,」李世民看向李逸尘。
「怎麽放?」
他的眼神很认真,是真的在求问。
李逸尘沉吟片刻。
「陛下,臣以为,第一步是承认。」
「承认?」
「承认过去已经发生,无法改变。承认自己当时的选择,有不得已,也可能有私心。」
「承认自己不是完人,也会犯错,也会後悔。」
李逸尘缓缓道。
「第二步,是接受。」
「接受那些已经造成的後果,接受那些无法挽回的失去,接受自己心里永远会有的那处伤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