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还要缠。」
「人这一辈子,最难修行的,不是原谅别人。」
李逸尘一字一句。
「是学会放过那个在愤怒和痛苦中,不断自残的自己。」
话音落下,暖阁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炭火的劈啪声,和李世民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他靠在御榻上,眼睛望着殿顶的藻井,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那些繁复的彩绘,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李逸尘不再说话。
他知道,话已经说完了。
剩下的,需要李世民自己去想,去消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炭盆里的火弱了一些,内侍王德悄步上前,添了几块新炭,又悄步退下。
整个过程,李世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靠着,眼睛望着上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困惑,到後来的沉思,再到此刻的某种深沉的平静。
李逸尘安静地坐着,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微垂。
他在等。
终於,李世民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沉,仿佛把胸腔里积压了许久的什麽东西,都吐了出来。
「你说得......」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很有道理。」
李逸尘擡眼。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少了之前的痛苦和挣紮,多了一种释然後的清明。
「那条蛇,」李世民缓缓道,「朕大概就是那条蛇。」
他顿了顿。
「玄武门之後,朕常常在夜里惊醒。梦见大哥,梦见元吉,梦见他们满身是血地看着朕。」
「朕告诉自己,那是不得已,是为了大唐。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问:真的全是不得已吗?」
「有没有一丝......是朕自己想要那个位置?」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登基之後,朕勤政爱民,开创贞观之治。朕想向天下证明,向自己证明,朕坐上这个位置,是对的,是值得的。」
「可那个声音还在。它说,你再怎麽勤政,也改不了你杀兄逼父的事实。」
李世民苦笑了一下。
「这些年,朕对兄弟们格外宽容,对儿子们格外疼爱。朕想补偿,想证明朕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
「可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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