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觉得它可能还在京城。」
走在後面的周狱头难得开了口。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狭长的走廊里传得很清楚,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前方走廊尽头那堵被雾气笼罩的石墙,像是在和墙壁上的封印符文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天牢的封印不是谁说破就能破的。它能从这里出去,一定用了某种特殊手段。某种短距离传送的天赋能力,或者有人在外面接应。
但传送类的天赋通常有距离限制,越狱之後第一时间会找地方藏起来,而不是冒险穿过城门。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说不定它就藏在皇宫附近的某个废弃院落里,等着风声过去。
你们记不记得十几年前那个姓孙的叛将?」
郑狱头走在最後面,双手抱在胸前,右手的食指敲击左臂的节奏已经快得像是在打鼓。他听了周狱头的话,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靴底在石板上摩擦出一声短促的锐响,走廊里的回音让这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他转过身来面对其他几个狱头,眉心那道褶皱深得像是被刀刻出来的,在油灯下投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不行。如果怪罪下来,咱们之中肯定有人要背锅顶罪。上次天牢出事,顶罪的那几个狱头现在在哪。
一个发配边境,两个革职查办,还有一个到现在还关在大理寺的牢房里。你们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吗?发配边境的那个姓钱,以前管甲字号的,走的时候连家眷都没来得及安顿。革职的那两个,一个姓孙一个姓赵,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狱头。
关在大理寺的那个最惨,到现在都没出来,听说审了快半年了,天天上刑。我不是你们这些老资历。你们在天牢待了十几年,典狱长找人顶包也得掂量掂量你们手里的那些东西。但我不一样。」
郑狱头一口气说了这麽长一串,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目光特意扫过方羽,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焦灼。
「我才当上狱头不到半年,根基还没站稳。还有方天。
他比我还新,才来几天,连敬酒都不会。咱俩是最容易被推出去的。所以最好还是把那只喇叭花妖找回来。我在天牢外也有点人脉,城西几个地头蛇跟我有些交情,逢年过节没少来往,到时候托人找找看京城最近有没有闹事的妖魔出没。
你们也都找找啊,别光嘴上抱怨。我才刚吃上这碗饭,可不想给了这麽多钱,打水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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