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後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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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羽听得出来,郑狱头和自己一样,都是花钱买的狱头职位。打通刑部的关节要一笔,疏通兵部的档案要一笔,中间人抽成又要一笔,加在一起不是小数目。
结果连囚犯家属的红包都还没收过几回,连油水是甜是咸都还没尝出来,就要被人推出去当替罪羊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刚花钱买了张船票,还没来得及上船,船就要沉了,船老大还指着你说「你新来的,你先跳」。换谁都要急眼。
老马听了郑狱头这番话,只是哼了一声。他把钥匙串从腰上解下来,在手指上转了一圈,铜钥匙在昏暗的油灯光下闪过一道暗沉的金属光泽。
他嘴角挂着一丝过来人的笑,那种笑容里没有恶意,但有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优越感。
「老郑,你刚来半年,有些事还不懂。咱们这位典狱长找人顶包,是有讲究的。不是随便挑个倒霉鬼就推出去。那样太难看,上面也不信。
他得找一个说得过去的人。什麽叫说得过去?新来的,根基浅的,背後没人撑腰的,出了事没人替他喊冤的。你看我和老刘,在天牢里混了十几二十年,手里管过的囚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经手的档案堆起来比人还高。
我们平时也没少给上头进贡。逢年过节的酒肉,每个月的份子钱,那都是实打实的交情。他推谁也不会推我们。推了我们,谁还给他送酒喝?谁还帮他盯着那些新来的?」
老刘在旁边连连点头,脑袋像是装了弹簧,点得又快又密,脸上的油汗被甩下来好几滴落在石板地上。
「就是就是。老马说得对。我们伺候典狱长这麽多年,他什麽脾气我们知道。这时候只要把姿态放低点,嘴上多应几声,行动上敷衍敷衍。
反正现在权限也开了,去下面走一圈做做样子,回来就说查过了没找到。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典狱长要的是态度,不是结果。他开了权限让咱们查,咱们去查了,他就有了交代。至於查到没查到,那不是咱们说了算的。」
「可万一呢?」
郑狱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走廊里的回音让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尖锐,在石壁之间来回撞击,震得头顶一盏油灯的火苗都晃了几晃,
「万一这次不一样呢?上次天牢出事,跑了妖将,死了好几个狱头,那动静可比现在大多了。那次典狱长是扛过来了,可扛过来的代价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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