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麽是天牛妖真的有点什麽本事,能带动这群人的情绪。不是靠实力压服这些囚犯。在场好几只妖魔的实力都比他强。
而是靠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方羽想了想天牛妖刚才那番话。直接挑衅新来的狱头,用最粗暴的方式挑战权威。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上来就让对方磕头。这种人在牢房里反而容易成为囚犯们的精神领袖,因为他说出了所有囚犯想说但不敢说的话。
他把所有囚犯对狱头的怨恨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然後用最直接的方式替所有人宣泄出来。那些实力比他强的囚犯,未必服他的拳头,但一定服他的胆量。
而他没有让这些囚犯跟着他一起攻击方羽。那样的话,被攻击的狱头就有理由动用武力镇压,带头攻击的人会遭到最严厉的惩罚。
他只是让所有人一起起哄。起哄是没有风险的。
法不责众,狱头再生气,也不可能把所有起哄的囚犯都处罚一遍。这种低成本的集体行动,最容易在囚犯中间形成暂时的同盟。天牛妖在牢里待了八年,早就把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
方羽一路过去,两旁的囚室一间接一间地从两侧掠过。
每一间囚室里都有囚犯在起哄,有的拍门,有的叫骂,有的用镣铐敲击墙壁,整个牢区都像是在开一场混乱的演唱会。就在这条走廊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牢房安静得格格不入。那间牢房和周围的囚室完全一样。厚重的花岗岩石门,极窄的通风缝隙,门上刻满了封印符文。
但它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没有拍门声,没有镣铐声,没有嘶吼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周围的囚犯还在叫嚣起哄,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那间牢房却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任海浪拍打,纹丝不动。
方羽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通风缝隙上。
透过极窄的缝隙,他能看到一个背对着石门的瘦弱身影正蜷缩在牢房最里侧的角落里。
那人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囚服,囚服的袖口和下摆都已经磨成了布条,布条上沾着乾涸的暗绿色妖血。
头发又长又乱,散在肩上像一堆枯草,发梢打结成一绺一绺的,显然很久没有打理过了。从体型看像是一个人类女子。
肩膀很窄,骨架纤细,蜷缩起来时整个人只有小小的一团。但方羽的感知告诉他,那是一只妖魔。一只实力远不如天牛妖的低阶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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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很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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