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的疏离,像是被人强行从一场做了很久的梦中叫醒。
「新来的,看什麽看!」
方羽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喇叭花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在恐惧,而是在用力。
它的双臂紧紧抱在胸前,像是在护着什麽东西。它的手指扣在胸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甲陷进了手掌的皮肤里。
囚服磨破的布条从它手臂上垂下来,随着身体极细微的颤抖而轻轻晃动。他的感知无声地渗透进牢房内部。
透过那层破烂的囚服,透过它蜷缩的身体,穿过它紧抱在胸前的手臂,他看到了一朵小小的白色喇叭花正被它护在胸前。
那朵花只有拇指大小,五片花瓣紧紧合拢在一起,像一个小小的铃铛,花茎极细极短,几乎看不到,紮根在喇叭花妖胸口的皮肤上,根部嵌入它的血肉之中,随着它的心跳微微颤动。
花瓣在封印阵法的压制下依然保持着柔和的白色萤光,每一次闪光都在喇叭花妖的血条上激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将封印阵法的压制力一丝一丝地化解掉。
木系妖魔,就是手段多啊。
方羽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他没有多说什麽,没有多余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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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几步,身後的石门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如释重负的叹息。那声叹息很轻,轻到连走廊里的嘈杂声都能轻易盖过,但方羽听到了。
他听到喇叭花妖把怀里的白色喇叭花捂得更紧了一些,蜷缩的身体又往墙角缩了几分,後背和墙壁之间已经没有一丝缝隙。
或许就是因为这朵特殊的喇叭花,这家伙才能把状态保持得这麽好。方羽也没多想。天牢里有秘密的囚犯多得是,每只妖魔都有自己的保命手段。
螳螂妖靠的是速度,在封印压制下依然保持着极快的反应能力。
石魔靠的是本体结构的特殊性,花岗岩身躯对封印压制的抗性远高於血肉之躯。喇叭花妖靠的是那朵紮根在血肉里的白花。
这些手段能帮它们扛住封印阵法的压制,但扛不住方羽的猎杀。不过眼下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他刚上任几天,所有狱卒和守卫都还盯着他这个新来的狱头,现在动手风险太大。
他在妖魔关押区里又转了一圈,将各间牢房里的囚犯状态一一扫过。
然後他走到更深处的石梯口,想要继续往下走。
石梯口站着两个守卫,和铁门前那两人一样的装备,一样的站姿,但铠甲上的磨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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