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手溃烂变形,手指之间的皮肤烂穿了,手指粘在一起,像鸭子的脚蹼,但鸭子的蹼是光滑的,她的蹼是烂的、流脓、散发着腐臭味。
指甲脱落了,甲床裸露,甲床上长着一层白色、软软的、像棉花一样的东西,那是霉菌。
她用牙齿去咬那些霉菌,咬下来的碎屑在嘴里化开,有一股泥土的味道。
她的身体散发着一种混合的气味——腐臭、腥甜、酸败、苦涩。
那是腐烂的肉、化脓的伤口、干涸的脓痂、腐败的体液混在一起的味道。不是单一的臭,是复杂、立体、有层次感的臭。
但凡闻一次,一辈子都忘不掉。
但她自己闻不到,不是鼻子坏了,是习惯了,就像住在垃圾堆旁边的人闻不到垃圾的味道。
伊芙趴在地下室的地面上,脸贴着泥土。
没有床,没有褥子,没有枕头。
她不需要那些东西,因为她睡不睡都一样。
累了就趴着,醒了就睁着眼睛看着黑暗,黑暗里有声音,是她自己身体的声音。
心跳,咚咚咚;呼吸,嘶嘶嘶;血液在血管里流动,像远处的小溪;脓液在伤口里涌动,像沼泽里的气泡。
她听着这些声音,听了很多年,听到每一个声音的节奏、音调、变化都烂熟于心,甚至能听出脓液从哪个伤口渗出来,流到哪里去,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禁忌知识同样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不是慢慢地渗进来的,是猛地钻进来的,像一根烧红的铁棍从她的头顶捅进去,捅到底,捅到她的灵魂深处。
她趴在地上,身体猛地一震,像被电击了一样。
溃烂的皮肤上,那些半干不干的脓痂震裂了,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从她身上簌簌地掉下来,像雪花,像被风吹散的灰尘。
她那失明的左眼窝里,突然流出了一滴浑浊的泪水。
不是她哭的,是眼窝自己流的。
那滴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淌过溃烂的皮肤,淌过发黑的脓痂,淌过外翻的嘴唇,滴在地上被泥土吸收了。
然后她笑了。
不是微笑,苦笑,惨笑。
是那种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压抑了无数年、终于找到了出口的疯狂大笑。
笑声从她溃烂的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尖锐、刺耳,像猫头鹰在夜里嚎叫,像破风箱被人猛地拉了一下。
她笑得混身发抖,溃烂的皮肤随着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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